陳橙碧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底滿是意外,語氣裡帶著幾分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麼一碼事啊!之前我還納悶你怎麼突然對許鶴避之不及,你居然從來沒跟我講過這些細節。」
「有什麼好講的?」
黎星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徐必成送的吊墜玩偶,眉峰微微蹙起,語氣里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慍怒。
「每次想起許家那副虛偽的嘴臉,還有許鶴那副裝模作樣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氣上一回,提都懶得提。」
陳橙碧看著她明顯還有些緊繃的側臉,心裡的疑惑又冒了出來,追問「那你當初明明那麼生氣,最後還是默認了聯姻……」
話才剛起了個頭,就被黎星畫直接打斷。
黎星畫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自嘲的笑,語氣卻格外直白。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肯受這口氣,對吧?還能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我哥給的補償夠多啊。」
她頓了頓,指尖在桌上大腿上敲了敲,補充道,「他知道我受了委屈,直接把俱樂部的場地給我解決了,還有裝修也給報銷了,整整十層的產權,就算哪天我俱樂部倒閉,我光收租都財富自由,不然你以為我會這麼輕易算了?」
陳橙碧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比如「你哥也太寵你了」,可還沒等她把話說出口,一陣輕快又帶著幾分奶氣的手機鈴聲突然在車裡響了起來。
這鈴聲是黎星畫特意為徐必成設置的。
她聽到的瞬間,原本帶著幾分冷意的眼神驟然軟了下來,連緊繃的肩線都不自覺地放鬆了些。
她對著陳橙碧比了個「稍等」的手勢,指尖划過屏幕接起電話,聲音瞬間切換成了溫柔的語調,連尾音都帶著幾分笑意。
「諾寶,我剛下飛機,現在正坐在回家的車上,快一個月沒見了,有沒有很想我,反正我好想你。」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一諾帶著奶音的回應,只是語氣里沒了往日的雀躍,反而裹著一層濃濃的委屈,像被雨淋濕的小獸。
「寶寶,我當然想你啦!可是我現在一點都不開心,心裡好難受。」
黎星畫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心頭一緊,語氣也跟著沉了沉:「怎麼了諾寶?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還不是你,不是……」一諾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透過手機傳入黎星畫的耳中。
「網上那篇帖子,我剛已經看到了,都是假的,純純的污衊!」
黎星畫說的義憤填膺。
聽到這話,徐必成心裡微微一暖。
接著黎星畫就聽到徐必成帶著幾分期待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那……那帖子裡說你有未婚夫的事情,也是假的咯?我就知道是他們亂編的,你怎麼可能突然有未婚夫嘛……」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在了黎星畫的心上。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喉結動了動,聲音也變得有些乾澀:「額……諾寶,你先別著急,聽我說……未婚夫這件事,是真的。」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連呼吸聲都仿佛消失了。
幾秒鐘後,徐必成帶著難以置信的哭腔突然爆發出來,聲音里滿是委屈和質問。
「你說什麼?!你真的有未婚夫了?那我算什麼啊?我們這幾個月的交往又算什麼?我那麼喜歡你,每天都在盼著能和你好好在一起,你怎麼能騙我呢?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那帶著哭腔的質問像針一樣扎在黎星畫心上,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能握著手機,聽著電話那頭越來越清晰的哭聲,心底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車窗外的霓虹飛快向後掠去,將黎星畫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顫,指尖因為用力而泛出幾分青白,連帶著聲音都有些不穩。
「諾寶,你別哭啊,你聽我解釋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喜歡你是真的,我沒想隱瞞你,我只是沒想好該怎麼說。」
電話那頭的哭聲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夾雜著急促的喘息,徐必成帶著濃重鼻音的質問像帶著尖刺的石子,一下下砸在黎星畫心上。
「不是故意的?那你就是默認了!你明明有未婚夫,為什麼還要跟我在一起?這幾個月的早安晚安,你說的那些喜歡,難道都是假的嗎?」
黎星畫頭靠在車窗上,冰涼的玻璃貼著側臉,卻壓不下心底翻湧的慌亂。
她張了張嘴,想說「聯姻是家裡的安排,我沒辦法」,想說「我一直在找機會告訴你」,可話到嘴邊,卻只變成了斷斷續續的辯解。
「聯姻的事……是我爸和許家商定的結果,對方認定的我,我也不想的,我認識你的時候,本來想找機會跟你說清楚,可我怕……我怕我說了,你就不理我了。」
「不理你?」
徐必成的聲音突然拔高,又迅速弱了下去,帶著無盡的失望。
「黎星畫,你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你早就知道你有未婚夫,卻還跟我在一起,這不是騙我是什麼?我每天盼著你出國回來,盼著我們能好好待在一起,可你呢?你把我當什麼了?」
車駛進隧道,車廂里瞬間暗了下來,只有手機屏幕的光映在黎星畫臉上,照出她眼底的紅血絲。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哽咽:「諾寶,我知道是我錯了,我不該隱瞞你。可我是真的喜歡你,跟你在一起的這些日子,是我這半年來最開心的時候。你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我會解除婚約的。」
「解除婚約?」徐必成冷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自嘲,「你說解除就能解除嗎?你不是身不由己嗎?你現在說這些,不過是想安慰我罷了。」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變得格外平靜,平靜得讓黎星畫心慌。
「黎星畫,我以前總覺得,你跟那些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不一樣,可現在我才發現,我錯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你只在乎你自己。」
「不是的!諾寶,你聽我解釋……」
黎星畫急切地想辯解,可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
徐必成掛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手指僵硬地停在耳邊,忙音像是無數根細針,扎得她耳膜發疼。
車廂里靜得可怕,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一下下敲在心上。
她看著手機屏幕上「諾寶」的備註,想起以前每次打電話,徐必成都會用軟軟的聲音跟她說「寶寶,我等你回家」。
想起兩人在街角的奶茶店一起喝同一杯珍珠奶茶。
想起徐必成抱著她的腰說「以後我們要一起住帶陽台的房子,種好多好多多肉」……
那些畫面越是清晰,黎星畫心裡的疼就越是濃烈。
她抬手抹了把臉,才發現不知何時,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冰涼地貼在臉頰上。
陳橙碧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輕輕嘆了口氣,放慢了車速。
黎星畫把臉埋進掌心,肩膀微微顫抖。
她知道,徐必成的失望不是沒有道理的,是她心存僥倖,親手把這段感情推向了裂痕。
現在說再多「我錯了」,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她拿出手機,想給徐必成發消息,可指尖在屏幕上懸了半天,卻不知道該打些什麼。
「對不起」太輕,「我會解決」又太假,最後只能頹然地放下手機。
窗外的隧道終於到了盡頭,路燈光重新湧進車廂,可黎星畫的心裡,卻像是被留在了無盡的黑暗裡,找不到一絲光亮。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挽回徐必成,能不能彌補這個被自己親手打碎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