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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開解

2026-09-17 11:02:53 作者: 暴走兔頭

  車廂里的寂靜被黎星畫壓抑的啜泣聲反覆切割,陳橙碧始終保持著沉默,只偶爾透過後視鏡,看向后座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她太清楚感情里的道理。

  旁人的勸解如同隔靴搔癢,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與不甘,終究要當事人自己慢慢消化。

  此刻她能做的,不過是穩穩握著方向盤,用沉默的陪伴築起一道屏障,不讓脆弱的黎星畫獨自面對深夜的空曠與不安。

  車子停在公寓樓下,陳橙碧先下車繞到后座,輕輕拉開車門。

  黎星畫扶著車門站起身,腳步虛浮地走向單元樓,直到推開家門,玄關處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展示柜上,她的腳步才猛地頓住。

  玻璃櫃裡的擺件錯落有致,每一件都帶著清晰的記憶烙印。

  那隻憨態可掬的陶瓷貓咪,是國慶節的時候在文創市集裡,徐必成蹲在攤位前挑了十分鐘才選定的。

  旁邊的木質相框裡,嵌著兩人在遊樂園拍的拍立得。

  還有那串手工風鈴,是徐必成笨拙地跟著教程編了一下午的成果。

  「寶寶,把小貓咪放這兒,你每天開門第一眼就能看見。看見它,就像看見我在等你一樣。」

  徐必成當時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亮,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黎星畫盯著那隻陶瓷貓,原本已經止住的眼淚瞬間又涌了上來,視線很快被水霧模糊,連擺件的輪廓都變得晃動起來。

  「先進去吧。」陳橙碧上前一步,輕輕扶住黎星畫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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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星畫緩緩轉過身,額頭抵在陳橙碧的肩頭,溫熱的淚水很快浸濕了陳橙碧的衣袖。

  「橙子。」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

  「這些……這些都是我和他一起買的,每一件,都是他親手擺上去的。」

  陳橙碧抬起左手,輕輕拍著黎星畫的後背,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遞過去,語氣里滿是溫柔的安撫。

  「好啦好啦,咱們先進屋,別在門口凍著。要是看著這些不開心,等會兒我幫你都收起來,收進儲物間裡,什麼時候想看見了再拿出來。」

  黎星畫在她肩頭蹭了蹭,吸了吸鼻子,慢慢直起身,跟著陳橙碧走進客廳。

  她在沙發上坐下,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飄向玄關的展示櫃,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放著吧。」

  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要是收走了,這屋子空蕩蕩的,反而更難受。」

  陳橙碧沒再勸說,轉身走向餐廳。

  她打開冰箱,從冷凍層里取出幾塊冰塊,又走到陽台的柜子旁,翻出醫藥箱裡的紗布,用乾淨的紗布仔細包好冰塊,哭完都會眼睛紅腫,用冰塊敷一敷,會讓她舒服些。

  拿著自製冰袋回到客廳時,黎星畫正蜷縮在沙發角落,雙手抱著膝蓋,眼神放空地盯著茶几上的玻璃杯。

  陳橙碧在她身邊坐下,把冰袋遞過去:「敷一會兒吧,不然明天眼睛該腫得睜不開了。」

  黎星畫接過冰袋,輕輕敷在眼周,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寒顫,也讓混亂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些。

  陳橙碧看著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你呀,就是把感情看得太重,投入得太滿了。就像一杯水,倒得太滿,稍微晃一下就會灑出來,最後傷的還是自己。」

  「談戀愛不都這樣嗎?」

  黎星畫拿下冰袋,看向陳橙碧,眼神裡帶著一絲倔強的反駁,「要是不付出真感情,那談戀愛還有什麼意義?難道就為了找個人搭夥過日子嗎?」

  陳橙碧無奈地笑了笑,接過她手裡的冰袋,幫她調整了一下紗布的位置,又重新遞迴去。

  「我不是說不能付出感情,只是覺得你付出得太多了,把自己的情緒完全綁在別人身上。」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黎星畫泛紅的眼角,語氣軟了些,「也難怪,你從小在黎女士和你哥姐身邊長大,他們把你護得太好了,讓你覺得感情就該是『真心換真心』,只要你好好對待別人,別人就會同樣對待你。可不是所有人,都活在你這樣的保護罩里。」

  黎星畫拿著冰袋敷著眼,聽著陳橙碧的話,忽然輕輕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孩子氣的調侃:「橙子,這麼說的話,你的想法有點渣渣的哦。」


  陳橙碧挑了挑眉,沒有反駁,只是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緩緩開口。

  「不是我想法渣渣,是我們待的圈子本就如此。你從小被黎女士護著,後來又有你哥姐兜底,就算偶爾聽到圈子裡的糟心事,也有你哥跟你說『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所以你從來沒把那些複雜的東西放在心上,連婚約的事都沒當回事。」

  她轉頭看向黎星畫,眼神變得認真:「你和徐必成能走到一起,其實有一部分原因是你們在感情里都很『乾淨』,他在電競圈裡,每天除了訓練就是比賽,接觸的人簡單,感情經歷也少。」

  「你呢,被保護得很好,對感情的認知純粹又直接。可『乾淨』不代表『契合』,你們的社會圈差得太遠了。」

  「階級這種東西,平時可能看不出來,但一碰到現實問題,就會變得特別明顯。你覺得理所當然的事,在他眼裡可能遙不可及「」

  「他習慣的生活方式,你又未必能適應。愛情確實需要互相讓步,但前提是,你們的世界沒有差到需要一方踮著腳、一方彎著腰才能勉強靠近的地步。」

  陳橙碧的話像一把溫柔的刀,輕輕剖開了這段感情里最現實的問題。

  黎星畫拿著冰袋的手頓了頓,眼神里的倔強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茫然和不甘。

  她沉默了很久,才小聲問:「所以……我跟他就真的沒結果了嗎?」

  陳橙碧伸手拿過茶几上的紙巾盒,遞到黎星畫面前,聲音放得更柔。

  「「其實換個角度想,現在把矛盾爆發出來,未必是壞事。總比等以後有更深入的發展的時候,柴米油鹽把感情磨淡了,再因為這些問題爭吵要好。到那時候,受的傷只會更重。」

  「你什麼意思?」黎星畫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鼻子,眼神裡帶著疑惑。

  「不是我看不起徐必成,我只是在客觀分析。」

  陳橙碧坐直身體,語氣嚴肅了些,「他現在在電競圈確實很厲害,成績好,粉絲多,看起來風光無限。可電競選手的職業生涯太短了,他總有退役的那一天。你想過嗎?退役之後他能做什麼?」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看看那些已經退役的選手,有的去做二路解說,每天對著鏡頭熬到深夜。「」

  「有的去當教練,要跟著隊伍四處奔波,還要承受成績壓力,還有的想自己投資組建戰隊,可這裡面的門道有多深,你比我清楚,找贊助、談合作、管理隊員、應對聯盟的規則……哪一件是容易的?」

  「也沒有很難吧。」

  黎星畫噘了噘嘴,聲音又小又輕,帶著點底氣不足的反駁。

  她不自己弄的電競俱樂部,雖然規模還不大,但運營起來似乎也沒遇到太多麻煩。

  這話雖然輕,卻被陳橙碧聽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黎星畫,無奈地搖了搖頭:「星畫,你覺得不難,是因為有人在為你鋪路。」

  「你去談贊助,對方看的是你背後的葉家,酒局上沒人敢灌你酒,是因為你哥早就打過招呼,就連你俱樂部里的那些小孩,投資商也不敢隨便叫出去應酬,這些不是因為你能力強,是因為你背後有支撐。」

  「可徐必成沒有,他要是想做這些,只能靠自己一點點去拼,去闖,那些你沒見過的委屈和難處,他都得自己扛。」

  黎星畫拿著紙巾的手僵住了,眼眶又開始發熱。

  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讓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挺廢物的。」

  陳橙碧沒有接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她心裡其實早就吐槽了無數遍。

  黎星畫哪裡是廢物,只是被家人保護得太好,從未真正見識過現實的殘酷。

  在黎星畫的哥姐眼裡,她開俱樂部不過是「小打小鬧」:做得好,就會笑著夸一句「我妹妹真厲害」。

  要是遇到困難,不用黎星畫開口,他們早就悄悄把問題解決了。

  就像小時候黎星畫學畫畫,畫得不好哭鼻子,哥哥會把她的畫裱起來,說「這是最特別的一幅」。

  兩個姐姐會買一堆零食哄她,說「咱們不畫了,吃好吃的去」。

  這樣的縱容與愛護,讓黎星畫始終保持著一份純粹,卻也讓她忘了,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樣,在遇到風雨時,總有避風港可以躲。

  客廳里又陷入了沉默,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緩緩流淌。


  黎星畫重新把冰袋敷在眼上,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些,只是心底的不甘與迷茫,卻像潮水一樣,一波又一波地湧上來,久久無法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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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二十萬字了,其他的競人還沒上桌!!!

  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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