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畫才退出群聊，群裡面就熱鬧了起來。
清融：「無畏，你又幹嘛？」
花海：我太難了，小嗨帶著瑤妹站在我藍Buff前面讓我給她打工
花海：她還把藍讓給了瑤妹！
花海：他拿我的藍討她們家輔助歡心！
清融：那魯班比你慘吧，都被她當野怪刷了。
花海：不得不說，她現在打野真的強，有我的精髓！
無畏：花海，你要點臉，明明是我教她打野的。
Gemini：無畏你又被拉黑了啊！
九尾：可喜可賀
黎星畫將手機隨手丟在床榻一側的軟墊上，指尖還殘留著屏幕的微涼觸感，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另一部專門用來打遊戲的手機，還掛在王者峽谷的組隊房間裡。
她趿著酒店拖鞋走到沙發前，拿起那部亮著屏的手機，屏幕上組隊房間的圖標還在輕輕閃爍，裡面依舊只有兩個人的頭像。
她指尖輕點了一下對方的主頁，清軟的聲音透過電流傳過去：「哇塞，兄弟，你還打算打嗎？」
黎星畫話音未落，組隊頻道里就跳出一個簡潔的「打」字，字體是系統默認的宋體，卻莫名透著股沉穩的耐心。
黎星畫彎了彎唇角，又說了一句「okk，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瓶酸奶就來。」
冰箱裡還剩最後一瓶常溫酸奶，她指尖扣住瓶蓋，用力往上擰了擰，瓶蓋卻紋絲不動。
再試一次，指腹抵著瓶蓋邊緣發力，直到指節泛了紅，那瓶蓋依舊像長在了瓶身上似的，半點要鬆動的跡象都沒有。
「我的媽呀，這瓶蓋是被焊在上面了吧？」
黎星畫對著除了她自己，空無一人的房間憋著勁兒吐槽，語氣裡帶著點哭笑不得的無奈。
她揉了揉發酸的手指，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我還就不信了，治不了你個小瓶蓋。」
她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轉身去翻行李箱。
記得上次在杭州出差，她特意把修剪指甲的工具包塞在了行李箱的夾層里，裡面的小剪刀邊緣鋒利，或許能幫上忙。
果然，在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縫隙里，她摸到了那個淺粉色的小布袋，拉開拉鏈，裡面的指甲刀、小鑷子一應俱全。
她拿著小剪刀坐到沙發上，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尖卡在瓶蓋與瓶身的縫隙處，輕輕往上撬了一下，再用手一擰，這次瓶蓋終於「啵」的一聲開了。
冰涼的酸奶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深夜的幾分困意，黎星畫拿著半瓶回到床上，重新撈起手機。
屏幕上的組隊頻道又多了兩條新消息，還是那個ID發來的。
「你怎麼了？」
「打不開就不要開了，別把手磨疼了。」
短短兩句話，沒有多餘的鋪墊，卻像一杯溫茶，悄悄暖了黎星畫的心頭。
她指尖在屏幕上敲出回應，唇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謝謝關心，已經打開啦。」
消息剛發出去，對面就立刻回覆：「那我開了。」
遊戲加載界面緩緩亮起，黎星畫這次選了打野位，沒想到她剛確定英雄，隊友就又秒鎖了瑤妹。
接下來的幾局裡，不管她選什麼位置。
打野、法師，甚至偶爾客串上單，這位隊友的小號都雷打不動地鎖瑤妹，全程跟在她身後，大招一好就立刻附身，護盾碎了也第一時間補上來。
有一局對面ban掉了瑤，黎星畫還以為隊友會換個什麼輔助，結果對方直接選了明世隱，牽著她的英雄就往野區走，那架勢，活脫脫就是「我就要跟你鎖死」，半點不掩飾的偏愛。
不知不覺間，窗外的夜色更濃了，牆上的掛鍾指針悄悄滑過了凌晨十二點，兩人已經一起打了兩個小時的遊戲。
直到最後一局，黎星畫操控著李白在野區刷經濟時，終於沒忍住下意識點破了那小號的身份。
當時龍坑處正爆發小團戰，己方法師和射手倒地，對方的刺客盯著殘血的瑤妹窮追不捨。
黎星畫的李白立刻放棄正在打的紅Buff，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操作：「一諾，往龍坑這來，我接你，別急別急，死不了。」
話音未落，李白已經踩著二段位移衝到瑤妹身邊，一技能的殘影還留在原地，緊接著大招「青蓮劍歌」劃出四道銀白色的劍影，將追來的刺客秒殺。
瑤妹的大招及時附身，跟著李白的一技能殘影回到了安全區域，絲血的血條在護盾的保護下，終於穩住了。
「掉馬」的徐必成終於開了麥，低沉的嗓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透過聽筒傳過來。
「你怎麼認出我的？」
黎星畫操控著李白往野區走了幾步停下，指尖點了下回城鍵，語氣裡帶著點笑意：「你說呢？」
他們在一起半年多，那些一起湊在沙發上打遊戲的夜晚，那些她坐在賽場觀眾席上看他比賽的瞬間，都成了刻在記憶里的印記。
更何況，沒在一起之前，她還跟著賽訓組一起做過選手分析，徐必成打遊戲時的小習慣，她都了如指掌。
比如給自己打輔助時總會先幫打野看視野，比如附身時會特意等隊友技能交完再補護盾，她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徐必成的瑤妹跟著李白的回城特效一起回到泉水，屏幕上兩個小小的英雄並肩站著，像極了從前他們並肩坐在沙發上的模樣。
黎星畫的聲音裡帶著點輕快。
「要放風箏嗎？」
「好啊。」
徐必成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接下來的對局，仿佛又回到了他們還在戀愛的時候。黎星畫的李白在前面輸出，徐必成的瑤妹就跟在身後補護盾、控敵人。
李白需要紅藍Buff，瑤妹就提前站在buff坑旁守著，不讓對面的打野靠近。
打大小龍時，瑤妹會先探視野，確保安全後再給李白髮信號。
黎星畫也會帶著一諾去拿對面的buff，還會讓人頭。
一局結束，結算界面彈出來，瑤妹的頭像旁邊掛著「金牌輔助」和「MVP」的標識，戰績欄里的助攻數遙遙領先。
徐必成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猶豫：「星畫，你不玩射手了嗎？」
這個問題，他其實猶豫了一晚上。
第一局的時候，黎星畫還提過一句「我可以打射手」，可後面幾局，她直接把常用英雄改成了打野和法師，再也沒碰過射手。
他忍不住點開黎星畫的遊戲主頁，主頁上還掛著一個亮閃閃的公孫離國標，那是她從前最引以為傲的英雄。
可現在榜前百的名單里，已經找不到「小嗨很嗨」這個熟悉的暱稱了。
「沒玩了。」
黎星畫的聲音輕了些，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解釋。
「最近比較忙，能打遊戲的時間不多，還有就是，前幾天做了指甲，有點長，按普攻的時候總容易誤觸，不太適合一直玩射手。」
聽到這個理由，徐必成沒再多想，只當她是真的忙。
這幾個月，他偶爾會從Gemini和月光那裡聽到關於她的消息，每次Gemini都念叨著「小嗨不在，隊裡那幾個小孩難管得要死」，想來她是真的被工作占去了太多時間。
「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他的語氣裡帶著點下意識的關心，像從前無數次提醒她按時吃飯一樣。
黎星畫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已經十二點多了，明天早上六點半就要起床趕去機場，飛往另一個城市。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輕聲說：「也還好吧，我只不過大部分時間都在天上飛，要麼就是在高鐵上，習慣了。」
她頓了頓，手指懸在「退出組隊」的按鈕上：「我要下了，你也早點休息，別熬太晚。」
「星畫。」徐必成突然叫住她，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黎星畫剛點下「退出組隊」，還沒來得及點確認，聽到他的聲音，下意識就應了：「怎麼了？」
聽筒里沉默了幾秒，才傳來徐必成帶著試探的聲音：「你……和九尾……」
他沒把話說完，可那未盡的話語裡，藏著的擔憂與不安，黎星畫聽得清清楚楚。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黎星畫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很輕。
「一諾，還不明顯嗎？」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這半年，我已經和自己和解了，希望你也是，不要一直困在原地。」
說完這句話，她沒再等徐必成的回應，直接點了「確認退出」，然後退出遊戲，關掉了手機屏幕。
她不知道的是，遊戲的另一頭，徐必成把自己陷在沙發里，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一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對著空蕩蕩的組隊房間，輕聲呢喃，聲音里滿是哽咽：「黎星畫，你讓我怎麼和自己和解……」
房間裡只剩下檯燈的暖光，黎星畫躺在床上關燈前，黎星畫看到自己光禿禿的指尖，覺得缺了點什麼。
「明天回上海做個指甲吧。」
原以為會一夜好眠，黎星畫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