餛飩氤氳的熱氣裹著鮮香漫在空氣中。
Gemini用勺子舀起一顆飽滿的餛飩，咬開小口吸了吸湯汁，才抬眼看向對面的黎星畫，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邀約。
「你這大半年都沒在圈子裡露過面了，明天的比賽要不要來現場看看？這一場很有看頭。」
話音剛落，還沒等黎星畫接話，旁邊的九尾就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陰陽怪氣，像是故意拆台。
「你喊她幹嘛？指不定明天這個時候，人家早就不知道在哪兒待著了，哪有功夫來看比賽。」
「托你的福。」
黎星畫抬眸看了九尾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明天晚上我應該會在場館裡，看XYG的比賽。」
正在低頭喝餛飩湯的Gemini聽到這話，一口湯沒咽下去，猛地嗆了起來，咳嗽聲在這幾個中格外明顯。
黎星畫下意識地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吐槽的話也跟著脫口而出：「多大的人了，喝個湯都能嗆著，也就我們室友姐姐不嫌棄你，這要是換了別人，早躲遠了，確認過眼神，是真愛沒錯了。」
「那必然是真愛。」
Gemini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順著話茬往下接，可剛說完就後悔了，生怕話題往奇怪的方向發展，連忙轉移了焦點。
「說起來，自己家的比賽你大半年都沒看一眼，這一回來居然是為了看XYG的比賽，你乾脆直接去XYG打卡上班得了，省得來回跑。」
「你怎麼知道？」
黎星畫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
「人家還真給我發offer了，還是主理人親自遞的橄欖枝，誠意滿滿。」
Gemini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掃了眼桌上的其他幾個人。
九尾、釺城還有林克，發現他們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盯著黎星畫，顯然也被這話驚到了。
他連忙放下勺子，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不是，你來真的啊？別嚇唬我好吧，這可不是小事。」
說著，Gemini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狡黠的笑容，湊上前壓低聲音問。
「那要是真去了，能不能走個裙帶關係？帶我也一起唄，我還挺想去XYG那邊看看的。」
「好啊。」
黎星畫笑得眉眼彎彎，順著他的話往下逗，「等你合同到期了，我就把你打包發過去，到時候大仙估計得樂的一晚上睡不著覺，畢竟你的能力在圈內可是數一數二的。」
Gemini當然知道黎星畫是在開玩笑，也順著她的話茬接下去，故意擺出一副傲嬌的樣子：「那我可得多開點身價，怎麼著也得比你低不了，不然多沒面子。」
兩人一來一往地開著玩笑，沒把「合同」這事兒放在心上，可坐在旁邊的九尾和釺城卻悄悄入了心。
他們倆的合同原本還有不到半年就到期了，可之前因為沒仔細看合同細則，偷偷談了戀愛，恰好違反了合同里的條款，按照規定，他們的合同得自動延續一年。
可無畏和清清不一樣，他們倆沒有違反任何條款，也就是說，下個賽季結束後，如果俱樂部不續約，他們這個一起打拼了這麼久的首發組，很可能就要散了。
一想到朝夕相處的隊友或許很快就要離開，釺城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似的，悶得發慌。
他正想趁著這個機會跟黎星畫說點什麼，比如問問合同的事，一抬頭卻正好對上了九尾的眼睛。
九尾的眼神很亮，帶著幾分堅定和安撫，仿佛在無聲地說：「別怕，就算他們走了，還有我陪著你呢。」
釺城心裡的悶意瞬間消散了不少，剛想說點什麼，就聽見黎星畫笑著接了Gemini的話：「那當然了，你的身價怎麼能低呢。」
說完，黎星畫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機，從座位上站起身，對著幾人揮了揮手：「你們慢慢吃，我還有點事，回見。」
她走得瀟灑利落，沒帶絲毫拖泥帶水，座位上的四個人里，也就只有林克還在專心致志地跟碗裡的餛飩較勁，吃得不亦樂乎。
Gemini放下手裡的勺子，目光追著黎星畫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收回視線，意有所指地開口：「小嗨這半年的變化，可真不是一般的大，跟以前比，感覺成熟了不少。」
「不就談個戀愛嗎，能有多大變化……」
九尾小聲嘀咕了一句，話沒說完卻突然停頓了兩秒，轉頭看向釺城，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又藏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心，「釺狗，前車之鑑，黑歷史可別更個大的」
釺城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向九尾，心裡暗暗想著：比起九尾那明晃晃擺在面上，幾乎所有人都能看出來的「暗戀」，他覺得自己隱藏得已經夠好了。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只吐出兩個字：「共勉。」
另一邊，黎星畫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剛一坐下，就開啟了「皇帝批奏摺」般的忙碌模式。
程碩一確認黎星畫已經到崗，一秒都沒拖延，一大摞厚厚的文件就送到了黎星畫就辦公桌上，文件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黎星畫按下內線電話，沒過半分鐘，秘書處的李特助就匆匆走了進來。
李特助恭敬地站在辦公桌前，「黎總，請問有什麼事情要我去做？」
「這些文件，之前都是程總親自處理的嗎？」
黎星畫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堆，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
李特助心裡咯噔一下，雖然不太明白黎星畫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小心翼翼地回答：「是的，黎總，之前這些文件都是直接送到程總辦公室，由程總親自處理的。」
黎星畫抬眸看向眼前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女士，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那也就是說，你們秘書辦這大半年，基本就是個擺設咯？連文件都不用處理，那要秘書辦還有什麼用？」
李特助的額頭開始冒冷汗，心裡越發不安，黎星畫這麼說，那肯定是有人整么蛾子了。
李特助的目光緊緊盯著桌上的那摞文件，心裡暗道「壞了」。
但還是想做最後的挽救，連忙說：「黎總，這些文件都是今天早上直接從程總辦公室送過來的，是不是文件有什麼問題？如果有問題，我現在就去核實。」
「李特助，」黎星畫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選貧道還是道友，得想清楚了。」
李特助心裡一慌，語氣帶著幾分慌亂：「黎總，是我的失誤，我現在就把這些文件拿回去重新歸類整理，保證不會再出問題。」
說著，她就伸手想去拿桌上的文件。
「我讓你動了嗎？」
黎星畫的語氣涼颼颼的，像寒冬里的風，讓李特助的手僵在半空中，背後瞬間冒出一股冷汗。
「李特助，你跟著我也有兩年多了。」
黎星畫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難聽的話我就不說了，但是做人做事，眼睛得擦亮一點，別被別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希望這次的事情，不會有下次。」
李特助連忙點頭，聲音帶著幾分顫抖：「是，黎總，我知道錯了，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這種錯誤了。」
說完，抱起那一堆文件快步退出了辦公室，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到了下午，黎星畫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程碩。
她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程碩帶著歉意的聲音：「星畫，今天早上文件的事情，是我沒處理好，跟你說聲抱歉。」
黎星畫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程碩解釋。
原來，秘書處有個小姑娘是程碩的同門師妹，比他小五屆，之前導師開口求情，希望程碩能幫襯一下這個師妹，程碩看著導師的面子，就把人招進了秘書處實習。
小姑娘在實習期的業務能力還不錯，順利轉正了，可沒想到才工作了四個多月，就做出了這種蠢事。
「這姑娘剛初入職場，想法還是太天真了，」程碩的語氣里滿是無奈，「以為我是被針對才調崗的，想暗戳戳地給我出出氣，故意把本該秘書辦處理的文件直接送到你那兒，給你添點麻煩。說到底，還是我的失誤，沒提前跟她把事情說清楚，也沒好好管教她。」
黎星畫聽完，心裡有不同的想法，她覺得這姑娘不僅天真，還拎不清輕重，可這些話她沒說出口，畢竟是程碩的私事，她沒必要多嘴。
「你的私事，不用跟我解釋。」
黎星畫的語氣很平淡，「既然休年假，就好好享受假期，工作上的事，等你回來再說。」
程碩又說了幾句客套話，才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