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黎星畫的話音剛落，九尾才吐出一個字，無畏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就插了進來，尾音里還裹著點刻意的調笑。
「這個我知道，尾子要顏值有素質，要腹肌有顏值，要素質嘛——還是有顏值。」
最後幾個字剛飄進空氣里，九尾的動作快得幾乎帶出了風。
他左手猛地攥住無畏胸前的隊服布料，右手則高高舉過頭頂，指骨繃得筆直，好似帶著很重的怒氣往無畏身上落。
「你他丫的找打是不是！」
釺城眼疾手快地伸過手，穩穩扣住九尾揚起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聲音壓得低而沉。
「你安靜點！別在這鬧。」
「你不幫我，還向著他？」
九尾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炸毛似的轉頭瞪著釺城，鼻腔里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語氣里滿是不服氣，連帶著攥著無畏衣服的手都更緊了些。
早在九尾動作的瞬間，黎星畫就悄悄往後挪了挪椅子。
金屬椅腳在樓頂的地磚地上划過，發出輕微的「刺啦」聲，她不動聲色地拉開了距離，像是在旁觀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直到被釺城按住，九尾才悻悻地收回手，卻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他雙臂環胸往椅背上一靠，下巴微微揚起，目光直直地射向黎星畫，眼神裡帶著幾分沒處發泄的火氣，狠狠瞪了她一眼。
「什麼叫我向著他？」
釺城皺了皺眉，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你能不能先管好自己的情緒？忘了之前我們在宿舍里討論過的事情了嗎？」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九尾的怒氣。
他愣了愣，理智才慢慢回籠，腦海里浮現出前幾天深夜的畫面。
三個人圍在宿舍的書桌旁，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商量著怎麼摸清黎星畫的態度，怎麼在這場看不見的「較量」里占得先機。
「之前突然冒出來個一諾，現在一諾算是出局了，」
無畏趁機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與九尾的距離，語氣也正經了些，「可要是再讓別人捷足先登，到時候我們哭都沒地方哭去。」
這話讓九尾和釺城同時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無畏臉上。
「這半年她雖然不在圈內出現。」
釺城補充道，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但記著她、等著她的人，可比我們想的多。」
九尾嗤笑一聲，語氣里酸溜溜的味道幾乎要溢出來，他看向門外的方向，眼神複雜：「她到底哪好？值得那麼多人喜歡。」
無畏瞥了他一眼，眼底帶著點「你在裝什麼」的瞭然：「她哪裡好，你自己心裡沒數？」
「所以才要盯緊了。」
釺城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錘定音的篤定，目光落在無畏身上，像是在確認什麼。
「盯緊了又有什麼用？」
九尾的情緒瞬間低落下來，語氣里滿是挫敗，「她又不喜歡我們任何一個。」
說到這裡，他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一陣抽緊，帶著點賭氣的意味補充道，「就是個玩弄感情的騙子。」
前幾天和XYG聚餐的場景突然清晰地浮現在他腦海里。
黎星畫雖然一直和大仙熱聊著，手裡的筷子卻沒怎麼動，目光總是不自覺地往靈夢那邊飄，那眼神里的欣賞，他看得清清楚楚。
更讓他在意的是，第二天復盤的時候，黎星畫好幾次拿靈夢的操作和他對比，話里話外的意思，恨不得把他那點引以為傲的傲氣都給打掉。
看著三人之間忽明忽暗的氛圍，黎星畫也學著九尾的樣子，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腦袋微微歪著，眼神在他們三個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眼底還藏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的目光太過直接，九尾很快就回過神來，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聲，語氣帶著點掩飾的生硬：「收一收你那『要吃人』的眼神，看得人發毛。」
釺城順著他的話，順勢把手臂搭在黎星畫的椅背上，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他的目光先掠過黎星畫手腕上那串細巧的銀鏈，隨後落在她的臉上，語氣意有所指：「你喜歡的類型，還是一如既往。」
黎星畫自然沒錯過他的視線，她微微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聲音模糊不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的審美標準，一直都擺在那，從沒變過。」
「不改了？」
無畏在一旁插了句話，眼神裡帶著點試探。
「為什麼要改？」
黎星畫反問，語氣里滿是理所當然。
說這話時，她的眼神微微放空，像是陷入了某段遙遠的回憶，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連帶著周身的氣場都柔和了幾分，「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家裡人就教過我一句話——黎星畫不需要為任何人、任何事改變自己的喜好，更不用委屈自己半分。」
在無畏、九尾和釺城的眼裡，此刻的黎星畫像是在發光。
她說話時的自信，回憶時的溫柔，都讓他們心頭一陣悸動。他們忽然有些羨慕。
從沒有人這麼告訴過他們，他們可以只為自己而活，不用被成績、被期待、被外界的聲音所束縛。
就在三人各懷心思的時候，黎星畫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眼神也變得銳利。
「你們幾個，膽子不小。訓練賽贏了嗎？復盤出哪裡需要進步了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帶著幾分警告，「在我這裡，不達標的人被淘汰了，可就沒有下一個賽季了。」
三人心頭同時一沉。黎星畫這話像是說了很多，又像是什麼都沒說，可他們都明白，她是在提醒他們——別把心思放在無關的事情上，更別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什麼都知道，只是之前沒心思搭理他們而已。
黎星畫起身準備離開，略過釺城一步遠的距離時，停下腳步，回頭留下一句話，聲音輕飄飄的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靈夢的某位長輩，名字和我在同一本族譜上。」
沒人知道，她在第一眼見到靈夢的時候，就覺得對方有些眼熟。
那眉眼間的輪廓，像極了小時候經常跟在她身後跑的那個瘦猴子。
後來知道靈夢的名字後，她還特意給自家那位「家族百事通」的三姐打了電話，確認了靈夢就是那個人。。
十幾年過去了，那個瘦猴子還是那麼瘦，只是沒想到，長大後會出落得一身書卷氣，看著還像個嬌軟美人，但心眼子卻比誰都多。
等無畏、九尾和釺城反應過來，想要追問的時候，黎星畫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電梯口，只留一縷百合的香氣，圍繞在他們周圍。。
「他丫的，你們兩個廢物！」
九尾率先回過神，不滿地瞪著無畏和釺城，語氣里滿是懊惱，「說好的要探她的態度，結果呢？什麼都沒問出來，還被她訓了一頓！」
「誰廢物了？」無畏不服氣地反駁，「要不是你先動手，能被她抓住把柄？」
就在兩人快要吵起來的時候，一個悠悠的聲音突然從他倆的背後冒了出來：「挑杯賽就是態度，那座獎盃也是答案。」
二人循聲望去，才發現清清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手裡還拿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悠哉悠哉地靠在牆邊，像是早就把剛才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無畏和釺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樣的訊息——清清不簡單。
他剛才那句話，像是隨口一說，卻又像是意有所指，顯然知道些什麼。
「來來來，馬弟，快過來坐這。」
釺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從椅子上站起來，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然後挪到了之前黎星畫坐過的椅子上，眼神示意清清過來。
清清也不推辭，他早就看出了這三個人的心思，卻一點都不怵，徑直走過去坐下，還順手把礦泉水放在了桌子上，動作從容得像是在自己家。
「說說唄。」
無畏沒打算繞彎子，開門見山，眼神直直地看著清清，「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還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嗨和靈夢的關係？」
「我也是剛知道。」清清停頓了幾秒，「這件事，她可以不說的。」
「可是她說了！」釺城默默的接了一句。
「還是那句話，拿到挑杯賽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