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畫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頓,隨即「啪啪啪」,帶著毫不掩飾的笑意拍掌叫好。
她抬眼看向對面的男人,眼底閃著狡黠的光。
「哎,老油條就是老油條,這語言藝術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我這可是真心誇你。」
久哲指尖摩挲著杯沿,語氣溫和得像午後的風,帶著幾分無奈為自己辯解,嘴角卻藏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黎星畫聞言,重新拿起桌上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輕輕晃蕩。
她衝著久哲的方向虛舉了一下,聲音裡帶著點調侃。
「行,那我可就當你是誇我了,我謝謝你啊。」
話落,便自顧自地抿了一口,酒液的醇香在舌尖漫開,沖淡了幾分空氣中的試探。
「你不考慮一下?」
久哲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黎星畫臉上,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了些,再次拋出了那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有心無力吧。」
黎星畫放下杯子,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這次沒有了之前的含蓄,回答得乾脆又明確,「這個事,目前還不在我的計劃之內。」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剛要變得嚴肅時,一道爽朗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你們倆在打什麼啞謎呢?有什麼悄悄話,說出來讓我們也樂呵樂呵啊!」
黎星畫轉頭看向說話的人,正是愛思,出了名的「社交悍匪」。
看著他眼裡閃爍的好奇光芒,黎星畫忍不住扶了扶額,心裡有點頭疼。
她太了解愛思的屬性了,要是她自己說一句,「我在自己周圍築起高牆,沒有哪個人能夠入內,也儘量不放自己出去」,愛思那性子,保準會掄著個「大錘子」,嚷嚷著「這是違章建築,拆了哈」。
為了不讓話題往自己身上引,黎星畫下意識地轉移了方向,看向愛思問道:「對了,你們那狗屁組合』怎麼還分家了?」
愛思一聽這話,笑意更濃幾分,卻還故意帶著委屈的語氣吐槽:「那可不嘛!出了AG,『一陽』才是真愛,我啊,就是個多餘的屁。」
黎星畫一下子就聽出了愛思這話是在變相調侃一諾,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都彎了
「不得不說,『一陽』那倆人確實有點東西,感情是真的好。」
她想起自己和徐必成戀愛的時候,好幾次都撞見一諾和暖陽煲電話粥,要麼就是視頻通話。
每次通話時長都不短,短的時候得有半個小時,長的時候能聊兩三個小時。要是說他們聊的是賽場戰術、運營體系,黎星畫還能理解,可問題是,她偶爾聽幾句,沒一句是和比賽相關的。到現在她都納悶,這倆好兄弟到底哪來的那麼多話題,能聊那麼久。
「展開講講!展開講講!」
愛思一聽有瓜,眼睛瞬間亮了,吃瓜系統當場啟動,身體都往前湊了湊,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就差拿個小本本記下來了。
「嗯……算了吧,蛐蛐任不太好。」
黎星畫搖了搖頭,直接拒絕了討論一諾的話題,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
「前任不就是用來蛐蛐的嘛!你跟你小姐妹聊天的時候,不討論前任啊?」
愛思顯然不死心,繼續追著問,一副不挖出點料不罷休的架勢。
黎星畫伸手從果盤裡捏了個葡萄粒,指尖輕輕捏著,慢悠悠地說:「那不一樣。我跟我閨蜜吐槽的時候,不管說什麼,我話能入她耳,她話也能入我耳,但絕不會傳到第三個人耳朵里。」
言下之意,和愛思說,保不齊轉頭就被其他人知道了。
愛思一聽,也知道黎星畫是鐵了心不聊這個話題,只好悻悻地放棄。
黎星畫見狀,趕緊轉移話題,看向久哲問道:「哲教,要不你再來兩首歌?展示一下你的唱功唄,讓我們也好好品鑑品鑑。」
久哲聞言,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之前都唱過了……」
沒等久哲把話說完,黎星畫立馬接話,語氣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再來一首嘛!就一首,之前我沒聽到」
已經和黎星畫有了初步共識,達到了自己過來的目的,更何況久哲確實也覺得累了,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11點30分了,對他來說不早了。
他放下手腕,對著黎星畫搖了搖頭:「今天真不行了,得回去了,改天有空,我請你唱歌。」
「才幾點啊?」黎星畫下意識地反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想拿出手機看看時間,卻發現手機不知道放哪了。
她轉頭一看,正好看到釺城坐在旁邊,手腕上戴著一塊手錶。
於是,她直接伸手拉住釺城的手腕,把他的手抬起來,湊過去瞄了一眼錶盤。
看清時間後,黎星畫還是不想讓久哲走,繼續勸說:「你看,才十一點半而已,比賽都已經結束了,偶爾放縱一下怎麼了?別那麼拘謹嘛。」
「你之前不還吐槽我是老年人嗎?老年人就得有老年人的樣子,得養生了。」
久哲笑著回懟了一句,這話是隨口說的,就是想逗逗之前吐槽自己的黎星畫。
可誰知道,黎星畫接下來的話,直接讓久哲哭笑不得。
只聽黎星畫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嗯,那確實。眼看著就40歲的大叔了,和我們這些小年輕,確實不在一個『塗層』上,作息不一樣也正常。」
旁邊的愛思一聽,立馬火上澆油,笑得前仰後合:「噗哈哈哈!小嗨,也就你敢這麼跟久哲說話了,換個人,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這麼說。」
「你也別笑,你放心,你離這個『塗層』也不遠了。」
黎星畫轉頭看向愛思,一句話直接把愛思的笑聲堵了回去,也沒打算放過他。
愛思瞬間垮了臉,直接靠在沙發靠背上,一隻手捂著胸口,做出一副被氣到吐血的樣子,誇張地哀嚎
「哎喲喂,太扎心了!小嗨,你這嘴也太毒了,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重創!」
看著愛思誇張的樣子,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久哲笑夠了,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對著眾人說:「行了,你們玩,我真得回去了。」
其實,從黎星畫進包廂坐下,到現在久哲要走,這期間,黎星畫已經不止一次瞥見久哲的手機屏幕亮了又暗,顯然是有人在聯繫他,只是久哲一直沒回應。
「行吧,那我就不留你了。」黎星畫見久哲是真的要走,也不再挽留。
話鋒一轉,看向清清身邊的久酷,「但小烤腸留這玩會兒沒意見吧?」
還沒等久哲回話,黎星畫又趕緊補充道:「放心,我給他訂酒店,明天下午我保證把人完好無損地給你送回去,絕對不耽誤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久哲也不好駁黎星畫的面子,只好對著久酷揮了揮手,叮囑了一句別玩得太瘋,然後便轉身離開了包廂。
其實,最開始決定轉場來這個包廂的時候,黎星畫也就只喊了幾個人,都是平時關係比較好的。
教練里,也就只有Gemini一個,畢竟Gemini是她的自家人。
至於久哲,是後來他自己聽說他們在這裡,主動過來的。
「你和久哲的關係也不錯啊?」
久哲走後,愛思湊到黎星畫身邊,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眼神里卻藏著好奇。
黎星畫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地說:「還行吧,剛入行花出去的第一筆資金,就是投資的久哲。」
「不對啊,聯盟不是有規定,不允許多支戰隊一個投資商嗎?」愛思立馬抓住了重點,疑惑地問。
「所以後來就撤資了啊。」
黎星畫語氣隨意地解釋了一句,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聽到黎星畫這話,坐在旁邊的釺城忍不住皺了皺眉,眼神里滿是不解。
他明明十分鐘前還聽黎星畫說下個季度要給久哲的戰隊追加五千萬的投資,怎麼現在就說撤資了?
釺城的疑惑太明顯,黎星畫幾乎是瞬間就感受到了。
她側過頭,瞥了釺城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
釺城對上黎星畫的眼神,瞬間讀懂了她的意思。
有些話,不能在這兒說。
於是,他趕緊收斂了自己的表情,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就在這時,久酷拿著一個麥克風走了過來,對著黎星畫晃了晃:「小嗨,要唱歌嗎?」
「好啊!」
黎星畫眼前一亮,立馬站起身,走過去順手接過久酷手裡的麥克風,心情看起來好了不少。
這邊,黎星畫剛拿起麥克風,準備選首歌,無畏就湊了過來,非要跟著一起唱。
黎星畫無奈,只好和他一起合唱。
釺城和清清坐在旁邊,見狀,拿出手機,對著兩人錄起了視頻,時不時還因為無畏跑調的歌聲笑出聲。
愛思也沒閒著,點開微信,對著黎星畫和無畏的方向,錄了幾秒鐘的視頻,然後直接發給了某個射手(一諾)。
愛思:【視頻】你再不來,人家都要跟無畏合唱《廣島之戀》了。
一諾:……
愛思:我可跟你說,抓不住機會,就算請吃十頓火鍋也不頂用了啊!
一諾:你們在哪?
愛思:就在你們隔壁包廂,速來!
黎星畫和無畏合唱到一半,實在是受不了了。
無畏全程跑調,好幾次都把她帶跑偏了,好好一首歌,被兩人唱得不成樣子。
最後,黎星畫乾脆放下了麥克風,對著無畏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你自己唱吧,我實在跟你唱不下去了。」
說完,她便走到點歌機旁邊,準備選兩首音痴也能唱的歌,至少不會跑調太嚴重。
因為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點歌機的屏幕上,黎星畫完全沒注意到,包廂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剛收到消息趕過來的一諾。
無畏倒是不在意黎星畫不唱了,自己拿著麥克風,興致勃勃地唱了起來。
一曲唱完,點歌機自動切到了下一首——正是黎星畫剛才剛點的《我是一隻魚》。
無畏看到歌名,立馬對著黎星畫喊道:「星畫,下一首是《我是一隻魚》!你快來跟我一起唱!」
黎星畫頭也沒回,對著無畏揮了揮手,笑著調侃道:「無畏,這一首歌你要是還唱不好,跑調跑上天,你今天晚上就別睡覺了,留下來練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