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手機震了震,點開是久酷發來的微信,消息框裡連著三條語音。
因為包廂里太吵了,黎星畫直接語音轉文字:小嗨,你人呢?怎麼還沒回來。
再不來,無畏都要把你那首《至少還有你》搶著唱了。
你快回來呀
黎星畫失笑,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復「馬上到」,起身拍了拍九尾的肩膀,讓九尾給她讓出位置,就往包廂外走。
推開包廂門的瞬間,喧鬧聲裹著暖光撲面而來。
久酷正拿著話筒坐在沙發上,看見她進來立刻揮了揮手。
無畏趴在茶几旁,手裡捏著顆葡萄,抬頭時眼睛亮了亮。
釺城和清清靠在另一側,面前的玻璃杯里晃著淺金色的飲料。
領隊芝芝坐在角落,正低頭和身邊的人說著什麼。
而那人抬起頭,黎星畫才看清,竟是久哲。
「喲,沒看出來啊,老幹部也在。」
黎星畫笑著走過去,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打趣。
她和久哲不算常打交道,但會議上的幾次交鋒,倒讓兩人多了些旁人沒有的默契。
久哲聞言也不惱,嘴角彎起溫和的弧度,眼底盛著笑意:「你今天奪冠,這麼喜慶的事,我當然要來湊個熱鬧。」
他今天沒穿訓練時的西服,換了件淺灰色的針織衫,少了幾分賽場上的嚴肅,多了些親和。
黎星畫一直覺得,久哲是個很「矛盾」的人。
在訓練室復盤時,他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選手的問題,語氣嚴厲得讓人不敢懈怠。
可一旦離開賽場,他臉上就總掛著這樣溫和的笑,像是鄰家溫和的長輩。
黎星畫在久哲身邊坐下,伸手從茶几上拿起兩個玻璃杯,倒了兩杯威士忌,將其中一杯遞過去。
冰涼的杯壁貼著指尖,她仰頭喝了一口,酒液的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淡淡的果香。
「說真的,今天贏了,我還真挺開心的。」
她沒藏著掖著自己的情緒,眼睛彎成了月牙,笑容從嘴角漫到眼底,連眉梢都帶著雀躍,像是藏不住的星光。
久哲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那我是不是該說句『甘拜下風』?」
「別別別,」黎星畫連忙放下酒杯擺手,笑聲清脆,「甘拜下風可不敢當,贏了你的又不是我,等會兒Gemini來了,你跟他說去——今天可是他帶隊贏的,要夸也得誇他。」
久哲聞言,身體微微前傾,往黎星畫那邊靠了靠,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探究。
「我聽說,你考過教練資格證了?下個賽季,有什麼想法?」
黎星畫猛地向後撤了撤身子,挑眉看向他,眼裡滿是驚訝:「我眼拙了啊,哲教,你這消息也太靈通了吧?」
她確實拿下了教練資格證,但這件事她沒跟任何人說,甚至特意跟官方打了招呼,讓他們暫時保密,沒想到還是被久哲知道了。
久哲只是含笑看著她,沒打算解釋消息的來源,那笑容里藏著幾分老狐狸般的狡黠。
「還能有什麼想法?」黎星畫拿起茶几上的果盤,捏了顆小番茄在指尖轉著,「這才剛奪冠,我總不能卸磨就殺驢吧。」
這話落在久哲耳朵里,他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哦?我怎麼聽著,這話裡有話啊?」
「哎呀,沒說你,沒說你!」
黎星畫連忙擺手,生怕他誤會,「你可別往心裡去,我就是隨口說說。」
久哲沒接她的話,話鋒一轉,看向不遠處正和久酷嘀咕的無畏。
「無畏這孩子,挺不錯的。」
黎星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正好看見無畏湊在久酷耳邊說著什麼,久酷聽完笑倒在沙發上,無畏自己也憋不住笑,肩膀一聳一聳的。
她收回目光,咬了口小番茄,語氣帶著點無奈的調侃。
「不錯是不錯,就是有時候挺欠收拾的。」
她又指了指久酷,眼底滿是羨慕:「你看久酷多乖啊,聽話又省心。真羨慕你,手底下都是這麼聽話的乖寶寶。」
久哲哪能聽不出她的小心思,這是想套他的「殺手鐧」呢?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你別想套路我,我這技術,可不外傳。」
黎星畫轉頭看向他,借著暖黃的燈光,能清楚看見他眼底的精明。
那是在賽場上運籌帷幄的智慧,此刻藏在溫和的笑容里,反倒多了幾分可愛。
她把嘴裡的小番茄咽下去,伸出兩根手指,對著不遠處的無畏晃了晃,又沖久哲遞了個眼神。
久哲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朝著無畏的方向喊了一聲:「無畏。」
無畏正和久酷聊得興起,聽見有人喊自己,立刻回頭。視線掃過來時,正好看見黎星畫嘴裡嚼著東西,還衝他比了個耶,眼睛亮晶晶的。
他沒多想,隨手也衝著兩人比了個耶,嘴角彎得大大的,然後又轉回頭,繼續和久酷咬耳朵,連黎星畫眼底的笑意都沒看清。
看著他那副憨憨的樣子,黎星畫咀嚼的動作都頓了一秒,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人,還真是一點心眼都沒有。
「你啊,」久哲看著她這副「惡作劇得逞」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吐槽道,「你比我更適合『黑心』這兩個字。」
「哎,你可別冤枉我!」黎星畫立刻反駁,語氣裡帶著點嬌嗔,還有幾分不服氣。
「我可是鈕鈷祿·真誠,好伐?跟『黑心』可沾不上邊。」
久哲沒再跟她爭辯,目光轉向一直乖乖坐在旁邊聽他們聊天的釺城。
男孩安靜地靠在沙發上,手裡捏著杯果汁,眼神溫和,一看就是個省心的孩子。
他又瞥了眼不遠處的無畏,心裡忍不住感嘆。
黎星畫對這幾個孩子是真的真誠,沒有半點敷衍,不然,以這幾個孩子的性子,也不會被養得這麼沒心眼,連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釺寶……」
久哲開口,剛吐出「釺寶」兩個字,就被黎星畫打斷了。
「哎,哲教,」黎星畫突然提高了聲音,語氣帶著點刻意的殷勤。
「下個季度,我追加五千怎麼樣……」
她話沒說完,但那點小心思早就寫在了臉上。
久哲挑了挑眉,心裡瞭然,卻故意沒接話。
旁邊的釺城終於有了「戲份」,疑惑地看向兩人。
「怎麼了嗎,哲教?」
久哲哪能品不出黎星畫的意思。
她這是怕自己「拐」走她的隊員,故意用贊助來轉移話題呢。
他心裡覺得好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故意逗她,看向釺城:「釺寶,有沒有想過轉換分路?比如……轉回對抗路?」
釺城愣了一下,顯然沒反應過來話題怎麼突然轉到自己身上了。他想了想,認真地搖了搖頭。
「沒想過,我覺得發育路挺好的,現在也挺適應的。」
「你可別忽悠我家釺寶啊!」
黎星畫立刻開口,語氣帶著點「護犢子」的意味,「把我最佳發育路搞崩了,我就抓你來給我打發育路,到時候可別哭。」
「不是吧?」釺城配合地故作震驚,眼睛瞪得圓圓的,「這麼快我就要下崗了嗎?哲教,你這是要搶人飯碗啊?」
久哲攤了攤手,語氣帶著點「無辜」:「那你看嘛,我來打發育路,你回歸對抗路,多好?再說了,我記得你最開始就是打對抗路的,回歸初心,多有意義。」
他頓了頓,又故意補充了一句,「到時候再把那個誰抓過來輔助……就是那個愛思,他輔助打得不錯,正好跟我搭。」
黎星畫聽完,誇張地拍了拍手,語氣里滿是「恍然大悟」:「哇塞,原來我這五千是這麼用的啊!合著你這是早就盤算好了,自己上啊?」
話音未落,包廂門「咔嗒」一聲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進來:「被我抓到了吧?你們剛才在說我啥呢?」
愛思出現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笑,顯然是剛從隔壁過來的。
黎星畫立刻指著久哲,語氣帶著點「告狀」的意味:「哲教說要把你買過來給他打輔助,你快問問他,出多少錢買你——給低了可別來!」
愛思眼睛一亮,立刻走過來,往沙發上一坐,看向久哲:「哦?怎麼個意思?我聽聽,出多少錢買我?要是給的少,我可不去。」
久哲看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嗨說她下個賽季上首發打野,買你來打輔助。」
「怎麼回事,你們倆到底誰要買人,我怎麼聽的有點亂。」
愛思大大的腦袋,小小的疑惑。
無畏坐著圓凳直接滑過來,「咋回事,我怎麼聽說誰要打野?」
「小嗨首發打野。」
「哲教首發射手。」
黎星畫和久哲異口同聲,同時開口引得無畏吐槽,「你們倆挺默契啊。」
「說來說去,還是得真刀真槍的干一場。」釺城在一旁提出建議。
黎星畫笑著拍了拍釺城,「釺寶,這麼會兒你學壞了,肯定是哲教帶壞的。」
久哲可不準備背這個莫須有的黑鍋。
「難道不是跟你近朱者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