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敲定，雙方各自收好一份。
黎星畫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指尖叩了叩桌面，語氣隨意地問道。
「對了，亞運會電子競技王者榮耀板塊，你有什麼想法嗎？」
一說起亞運會，Gemini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原本慵懶的姿態也坐直了些，但嘴上還是漫不經心地回答。
「我都準備休息了，你問我這個幹嘛？咱們家俱樂部要送選手去？那問題可就大了——亞運會的名額競爭有多激烈，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裡面牽扯的利益太多了。」
黎星畫沒有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這裡面確實有很多博弈，水很深。上野射這三個位置，只要花海、Fly和一諾報名，不出意外的話，基本是穩的，他們的個人實力和近期狀態，在聯盟都是頂尖的，沒有哪個選手能輕易替代。所以，我的目標是中單這個位置。」
Gemini低頭沉思了片刻。他沒有去質疑黎星畫能不能拿下這個名額——他知道，黎星畫既然敢這麼說，就一定有她的底氣和辦法。
他更多的是站在選手的角度考慮問題：「九尾……他的實力沒問題，狀態也穩定，確實是中單的不二人選。但亞運會的備戰周期太長了，前後加起來差不多要小半年，會耽誤他兩到三個賽季的比賽，這對選手來說，是個不小的取捨。」
「我知道。」
黎星畫點點頭，語氣平靜，「我會找他談，看他自己的想法。如果他願意去，那最好不過；如果他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
Gemini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話里的漏洞，挑了挑眉，語氣帶著點玩味。
「聽起來，你已經想好了替補人選？」
黎星畫笑了笑，沒有否認，直接問道：「你覺得Cat怎麼樣？」
「Cat？」
Gemini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可是Cat現在不是轉輔助了嗎？而且他已經離開賽場快一年了，狀態還能不能保持住？就算他願意來，那清河怎麼辦？讓他轉中單？」
「我的計劃是，Cat過來打輔助。」
黎星畫慢條斯理地解釋道，「至於清河，我打算讓他轉打野位。」
「清河轉打野？」
Gemini更懵了，「那無畏呢？他現在的打野位置不是打得好好的嗎？狀態正佳，為什麼要讓清河轉打野？」
黎星畫放下咖啡杯，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無畏和清清，我打算掛牌出售。」
「什麼？！」
黎星畫的話猶如一道驚雷，在Gemini的耳邊炸響。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晃動了一下，茶水濺出幾滴。
他死死地盯著黎星畫，聲音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質問。
「黎星畫！你答應過我的！不會輕易變動賽訓組的核心人員位置！無畏和清清是我們奪冠的功臣，是賽訓組的核心，你為什麼要把他們掛牌？！」
Gemini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當年他在QG執教的時候，就是因為管理層要替換隊員，他也知道其中的問題在哪裡，可就是狠不下心，感情太深了。
最後他也只能黯然卸任。
現在的情況，和當年有相似，又不同。
他以為黎星畫和那些短視的管理層不一樣，沒想到她竟然也要這麼做！
黎星畫看著他激動的模樣，眼底沒有了平時的溫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漠的神色。
但她沒有計較他的失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待他冷靜下來。
Gemini梗著脖子喊完，看著黎星畫冰冷的眼神，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有多過激。
他是真的應激了，當年的陰影瞬間湧上心頭，讓他失去了理智。
他有些泄氣地坐回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和不解。
「就因為我要休息一年了嗎？你覺得沒有我在，他們倆不好掌控，所以要提前換掉他們？」
這個時候，他竟然開始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和你休息沒關係。」
黎星畫的語氣緩和了些，「如果不是投資商那邊走漏了消息，知道了九尾和釺城的合同因為之前的違約條款自動續簽了一年，不想放人，不然他們倆我也會一起掛牌出去。」
Gemini抬起頭，滿臉的困惑。
「你到底想幹嘛？一次性掛牌兩個核心選手，你還打算讓九尾去打亞運會，那中單補誰？就算有Cat和清河補位，戰隊的實力也會大打折扣，下賽季別說奪冠了，能不能進季後賽都是個問題！而且，你就不怕他們幾個組團來找你鬧嗎？九尾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你要把他掛牌，指不定真的會砸了你辦公室。」
「我有錢，但我的錢不全是可以自由支配的，有一部分是受到監管的。」
黎星畫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我背後的投資商有好幾個，其中有兩家的背景很深，手伸得很長。他們一直想安插自己的人進俱樂部，尤其是賽訓組，想掌控戰隊的話語權。我用的人，必須是完全站隊我、不被任何其他勢力掌控的。而無畏和清清，他們的商務和其中一家投資商有深度合作，這兩年已經開始隱隱有些不受控制了——上次春季賽決賽前，清清差點因為投資商的商業活動耽誤訓練，你忘了？」
Gemini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想起了那件事。
當時清清確實因為一個商業活動和俱樂部產生了分歧，最後還是黎星畫親自出面，硬生生壓了下來。
他當時只以為是運營不懂事，沒想到背後還有這麼深的牽扯。
黎星畫的暗示，他聽懂了。
「那無畏和清清，你打算讓他們去哪裡？」
Gemini的聲音低沉了許多。
「久哲那邊已經聯繫過我了，他看上了無畏，想把他挖到Hero，價格合適，而且久哲是有兩把刷子的，不會埋沒他的天賦，況且那邊我也有投資，也很放心，不會讓人給委屈受。」
黎星畫又緩緩開口，「至於清清，XYG那邊給出的條件很優厚，而且他們的戰隊風格和清清很契合，他去了之後應該能有好的發展。」
「是你去談，還是我去談？」
Gemini話雖這麼問，但語氣里的抗拒顯而易見。
他是真的不想去談這件事，無畏和清清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感情很深，讓他親自開口說要把他們賣掉，他實在做不到。
黎星畫看出了他的為難，笑了笑，語氣帶著點妥協。
「一起唄。你幫我敲敲邊鼓，畢竟你和他們的感情好，他們也願意聽你的話。不然我一個人去談，我怕九尾和無畏真的會把我辦公室砸了，尤其是九尾，那脾氣一上來，誰都攔不住。」
Gemini無奈地嘆了口氣，算是默認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麼，開口詢問。
「你倒是挺憂心九尾、無畏、清清和釺城的去向，好像唯獨忘了清河。他向來脾氣好，讓幹嘛就幹嘛，從來沒為自己爭取過什麼，簡直就是個天使寶寶。你讓他轉打野，他也沒說什麼，就這麼答應了？」
提起清河，黎星畫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語氣意味深長。
「清河……那可是我的王炸。」
Gemini又一次迷糊了。王炸？什麼意思？是說清河的打野實力很強，還是說他有別的什麼特殊之處？
但這次，黎星畫卻沒打算給Gemini解惑，只是笑了笑，轉移了話題：「好了，這件事就先這樣。你先回去吧，明天一起找他們聊聊。」
Gemini點點頭，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辦公室里恢復了安靜。黎星畫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空，眼底思緒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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