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剛漫過ETO俱樂部訓練基地的落地窗，黎星畫就已經坐在了會客區的沙發上，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等著清河過來。
她心裡其實早有盤算。
關於清河，黎星畫記得格外清楚，當初在小工廠發掘他，後被她帶回俱樂部青訓的時候，這小子眼裡亮著的，就是打野位獨有的銳光。
後來是隊裡輔助位告急，他才臨時補位頂上，這一補，就是整整一年。
賽場上，他是最穩妥的後盾，遊走支援、視野把控樣樣到位。
可私下裡，黎星畫不止一次撞見他在訓練室熬夜練打野，野區刷經濟的節奏、蹲草瞬切C位的操作，比起當年青訓時，反倒愈發精進，半點沒落下。
腳步聲由遠及近，清河揣著忐忑又好奇的心思走進來，看到黎星畫臉上溫和的笑意，心裡那份不確定才稍稍放下。
「小嗨姐，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他坐下時還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像是在等待訓練賽的指令。
黎星畫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期待，開門見山：「清河，想不想回打野位？」
一句話，讓清河瞬間僵住，眼睛猛地睜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幾秒鐘的沉默後，他聲音都帶著顫音，雀躍得幾乎要從沙發上彈起來：「小嗨姐，我、我真的可以回去打野了？？」
那股子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輔助位的重要性他比誰都清楚，可日復一日的保護和拉扯，終究抵不過心底那份對輸出的渴望。
那種瞬秒敵方C位、carry全場的快感，是輔助位永遠給不了的。
這一年，他那顆想在峽谷里大殺四方的心，早就被輔助位的低傷害凍得快要麻木，此刻突然被點燃，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那我回打野，是去二隊嗎？」興奮過後，清河很快冷靜下來，語氣裡帶著點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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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二隊的叮咚打野打得特別好，我這突然過去，會不會不太好？」
黎星畫聞言，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不是二隊，是一隊。頂替無畏的位置，接下來的世冠，你就是一隊首發打野。」
「什麼？」
清河這下是真的驚到了，臉上的笑容僵住，語氣也變得小心翼翼。
「那無畏哥呢？他剛帶著咱們拿了挑杯冠軍，正是狀態最好的時候，年總這就不讓他上了，是不是……是不是太突然了？」
後面的話他沒敢說下去，畢竟無畏的實力和功勞擺在那裡，這麼快就被頂替，說出去難免讓人覺得寒心，他怕自己說錯話，惹黎星畫不高興。
黎星畫自然不會計較這些，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語氣悠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卻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
「他要轉會了，之後會去別的隊伍繼續打野。怎麼，清河，有信心在賽場上打敗他嗎？」
轉會期的各種小道消息，清河在選手群里早就聽了不少，心裡也有了些準備，接受得倒是很快。
他攥了攥拳頭，眼底重新燃起鬥志，語氣堅定。
「這樣啊……我當然有信心！到時候賽場上見，我肯定能贏他！」
「我就知道你可以。」
黎星畫滿意地點點頭，把一份嶄新的合約推到他面前。
「你先看看，合約里的條款都寫得很清楚，有什麼疑問或者想調整的地方，都可以跟我說，我會儘量滿足你。」
清河拿起合約，低頭認真看了起來。
他在ETO待了兩年，剛來時文化程度不高，說白了，俱樂部里的大多選手都是從還不大就出來專注於遊戲訓練，文化課底子薄，說是「文化沙漠」也不為過。
黎星畫一直記著這事兒，訓練賽之餘，特意請了文化課老師給他們補課。
她常說：「你們可以沒有文憑，但不能沒有文化，不能做睜眼瞎。不然以後人家說話拐個彎，用點稍微書面的詞，你們都聽不懂，那多吃虧。」
兩年下來，清河的閱讀理解能力早已今非昔比，看這份合約也沒費什麼勁，但他看得格外仔細，逐字逐句地確認著每一條條款。
十幾分鐘後，他放下合約，抬頭看向黎星畫，眼裡滿是信任：「小嗨姐，我沒問題，現在就可以簽。」
「好。」黎星畫遞過筆。
簽完合約，清河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那份收好，跟黎星畫道了謝，腳步輕快地離開了會客區，背影里滿是壓抑不住的喜悅，幾乎要飄起來。
一直坐在旁邊沙發上，全程沒說話的Gemini，這才忍不住咋舌，看向黎星畫。
「這孩子也太省心了吧？從簽約到現在，半點多餘的話都沒有，你到底是從哪兒淘來的寶貝？」
黎星畫望著走廊里清河越走越遠的背影，嘴角噙著笑意，緩緩吐出五個字：「服裝加工廠。」
那年她被程碩支到一個只有兩百來人的服裝加工廠去整頓問題，無意間看到休息區里，清河正拿著手機打王者，那一手打野操作看得她眼前一亮，當即就一起排了幾局，後來才有了黎星畫邀請他加入青訓營的故事。
Gemini聽了，忍不住笑出聲：「果然是你黎星畫，在哪兒都能挖到好苗子。」
另一邊，清河回到選手宿舍樓層，剛出電梯就撞見了無畏。
「無畏哥！」
清河臉上還帶著簽完合約的笑意，湊上去好奇地問，「透個底唄，你真考慮好要轉會了？想好了去哪家俱樂部了嗎？讓我先吃個瓜唄！」
無畏一聽這話，眼睛一瞪，伸手就摟住了清河的脖頸，來了個標準的鎖喉。
「你小子在鬼叫什麼？吃個der的瓜！老子在這兒好好的，轉什麼會？」
他手上微微用力，清河頓時憋得臉紅脖子粗，一邊掙扎一邊求饒。
「錯了錯了哥！我不吃你的瓜了還不行嗎？快鬆手，要窒息了！」
「還敢造謠我？」
無畏手上沒鬆勁，嘴上卻帶著笑意，「再說我轉會，頭給你打掉！」
倆人在走廊里扭作一團，一個奮力反抗，一個死死壓制，鬧得不可開交，引來了剛從電梯裡出來的九尾。
九尾踩著拖鞋，手裡拎著兩杯冰美式，悠哉悠哉地走過來，挑眉看著扭在一起的兩人。
「你們倆在這兒幹嘛呢？上演全武行？」
「尾少你可算來了！」
無畏鬆開清河，指著他告狀，「這小子沒瓜硬吃，都吃到我頭上來了，不得好好教他做人？」
清河揉著自己的脖子，喘著氣反駁：「我就是問問嘛，誰知道你反應這麼大！」
九尾喝了一口冰美式，嘴角勾起一抹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牛逼，沒話說。你慢慢教育，我先把冰美式給好大兒送過去。」
說著，他就繞開兩人，徑直往他和釺城的宿舍走去。
被「制裁」的清河伸出手，朝著九尾的背影大喊：「尾少，救我啊！」
九尾回頭瞥了他一眼，二話沒說，掏出手機「咔嚓」就是兩張照片，一張定格了清河可憐巴巴求救的樣子，另一張拍的是無畏一臉「囂張」的表情。
「妥了，今天的微博素材有了。」他揚了揚手機，笑著走進了宿舍。
把冰美式放在釺城的桌子上，九尾點開微博，手指飛快地敲打著鍵盤，一分鐘不到，一條新鮮出爐的動態就發了出去：
ETO九尾V：倆智障的對決還想拉我下水？門都沒有！@ETO無畏 @ETO清河 [圖片][圖片]
評論區瞬間熱鬧起來，粉絲們紛紛調侃。
「ETO日常就是相愛相殺」
「清河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招惹無畏，這下被制裁了吧。」
樓下的氛圍其樂融融。
而樓上的黎星畫辦公室里，迎來了另一位「乖寶寶」——清清。
「清清快來，坐這兒。」
黎星畫指著自己對面的椅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清清看著黎星畫這架勢，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雖然不知道黎星畫找自己到底要說什麼，但總覺得不會是簡單的續約談話。
他依言坐下，略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小嗨姐，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有點害怕。」
黎星畫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話到了嘴邊，又有些猶豫。
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嗯……確實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
「你不會是想讓我轉會吧？」
清清看著黎星畫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直接把話說了出來。
他心裡其實很清楚，這個時間點找自己，要麼是續約，要麼就是轉會。
而黎星畫這副為難的樣子，顯然不是續約那麼簡單。
清清的話直接戳破了黎星畫的猶豫，她也不再拐彎抹角，點了點頭。
「哎喲，還得是清清，一猜就中，深知我心。」
「可是我不想轉會。」
清清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里滿是不舍，「確實有好幾家俱樂部聯繫過我，但我這幾天一直在考慮，我更想留在ETO。我很喜歡咱們俱樂部的氛圍，大家就像一家人一樣，特別有人情味，我不想離開這裡。」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甚至不敢想，離開了ETO，去了別的俱樂部，能不能適應新的環境，新的隊友會不會好相處……」
黎星畫沒有立刻回應他的話，只是定定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清清，你願意相信我嗎？」
清清抬起頭，疑惑地看著黎星畫，不太明白她為什麼會突然這麼問。但他幾乎沒有猶豫，語氣堅定地回答：「我當然相信你。」
他說的是「當然相信」，而不是「願意相信」。
在ETO的這三年，黎星畫一直像個大姐姐一樣照顧著他們，無論是訓練還是生活，都為他們考慮得面面俱到，這份信任，早已深深紮根在他心裡。
看到清清眼底的堅定，黎星畫也不再隱瞞，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應該知道，XYG俱樂部我有投資。所以，我想讓你過去XYG。」
「XYG？」
清清愣住了，臉上滿是驚訝，「可是……XYG那邊並沒有人聯繫過我啊。」
黎星畫笑了笑，沒有解釋。
話說出口的瞬間，清清也反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