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的暖光漫過胡桃木桌面，映得餐具邊緣泛著柔和的光澤。
黎星畫剛挨著Gemini坐下，指尖還沒碰到桌角的玻璃杯，包廂門就被輕輕推開，Cat帶著一身微涼的風走了進來。
「抱歉抱歉，真對不住。」
他一邊抬手褪去外套，一邊快步走到桌旁落座，臉上帶著幾分歉意的笑意。
「路上堵得水泄不通，導航顯示十分鐘的路，硬生生挪了半個鐘頭，沒讓你們等太久吧？」
黎星畫抬眸笑了笑，指尖將Gemini手邊的燙金菜單往他面前推了推。
「沒事，我們也剛到沒多久，正好菜還沒點，你來了一起選更熱鬧。」
菜單封皮的質感厚重，Cat隨手翻開，目光剛落在第一頁的菜品價格上，眉頭就下意識地蹙了一下，指尖在紙頁上輕輕頓了頓。
「這地方……不用吃這麼貴的吧？」
其實剛踏進這家餐廳時，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低調奢華的裝修風格，走廊里懸掛的畫作一看就價值不菲，連包廂里的香薰都是小眾的高端款，顯然不是尋常聚餐會選的地方。
這選址是黎星畫定的，他早該想到這位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黎星畫還沒來得及接話，坐在一旁的Gemini已經開口圓場，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
「想吃什麼就安心點，別被標價嚇到。這是對外的原價，小嗨是這兒的黑金卡會員，能打折呢，算下來和普通餐廳也差不了多少。」
聽到「打折」兩個字，Cat心裡的那點顧慮瞬間煙消雲散。
Gemini其實還有一句話沒說完，能成為黑金會員，是有很高的消費標準的。
他鬆了口氣，快速翻了翻菜單，隨手勾了兩個常吃的家常菜，便把菜單遞迴給黎星畫。
「我點好了，就這兩個就行，你看看有沒有想吃的，再加兩個？」
黎星畫沒有推諉，接過菜單緩緩翻開。目光掃過幾頁熟悉的菜式後，忽然停在了末尾的新品區，眼睛亮了亮：「喲，還上了新菜？那這道松茸釀蝦和黑松露焗飯看著不錯，就加這兩個嘗嘗鮮吧。」
她沒提的是，Gemini在Cat來之前，已經悄悄跟服務員預定了幾道她愛吃的招牌菜，此刻不過是借著加新菜的由頭，把想吃的都湊齊了。
菜很快一道道上桌，香氣在包廂里瀰漫開來。
水晶盤裡的菜餚色澤誘人，松茸的鮮、黑松露的醇，混著家常菜的煙火氣，讓人食慾大動。
三人隨意聊了幾句賽場外的瑣事，等服務員撤下空盤，黎星畫拿起手邊的茶杯抿了一口，話鋒忽然一轉，切入了正題。
「轉會期到了，你這邊有什麼想法嗎？」
Cat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倒是直白得很。
「AG那邊已經聯繫我了，開出的條件挺優厚的，薪資和上場機會都給得很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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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AG了。」
黎星畫抬眸看向他，眼神裡帶著幾分認真。
「來ETO吧。首發位置我可以直接跟你保證，除此之外，薪資待遇、訓練資源，甚至是你想提的其他要求，只要不太離譜，我都能滿足你。」
Cat聞言，著實愣了一下，手裡的茶杯差點沒拿穩。
他是真沒想到，黎星畫特意約他出來吃飯，竟然是為了挖他。
轉會期向來是圈內瓜料最多的時候，各家俱樂部明爭暗鬥，選手轉會的消息滿天飛，唯獨ETO常年像一潭死水，平靜得不像話。
三年來，除了第一年星宇自己轉會離隊，之後的兩年四次轉會期，ETO的首發陣容就沒動過一分一毫。
圈內早就有傳言，說今年ETO四位首發的合約都要到期了，大家都在猜誰會續約、誰會離開，可ETO這邊始終一點風聲都沒透出來，沒想到黎星畫竟然直接瞄準了他這個外援。
「你不是已經有輔助了嗎？」
Cat定了定神，疑惑地問，「清河不打輔助了？」
「清河轉打野位了。」
黎星畫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過來，正好頂他空出來的輔助位置，而且隊伍的主指揮權，我也打算交給你。」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Cat的心臟猛地一跳。主指揮？這變動也太大了。
他下意識地追問：「那無畏呢？他不是一直打野嗎？」
「無畏會轉會。」
黎星畫的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只是他，清清也會轉會。現在隊伍里確定留下的只有清河，釺城和九尾還在待定。我跟你說這些，都是真心實意的，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說著，她從身後的柜子上拿來一份文件，推到Cat面前：「這是初步的合約框架，你先看看。」
Cat猶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文件翻開。
越往下看，他的眼神越驚訝，到最後甚至忍不住輕輕咂舌。
文件上的條件，比AG開出的還要優厚得多，不僅薪資上浮了不少，賽事獎金的分成比例也更可觀，甚至連訓練期間的後勤保障都寫得明明白白。
「說實話，我確實很心動。」
Cat合起文件，抬頭看向黎星畫，語氣裡帶著幾分坦誠。
黎星畫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這本來就是你應得的，你的實力配得上這樣的條件。我可不像有些俱樂部，明明想要人，卻還在薪資上使勁壓價，搞得兩邊都不痛快。」
坐在一旁的Gemini適時附和了一句，笑著對Cat說：「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選擇重出江湖，來ETO當教練了吧？跟著小嗨干，她從來不會虧待真正有實力的人。」
Cat低頭思忖了片刻，心裡的那點猶豫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能和Gemini這位老搭檔再次合作，又能得到如此優厚的條件，還有主指揮的位置可以施展自己的戰術理念，這樣的機會確實很難得。
「能和老夥計一起再創輝煌，好像也挺不錯的。」
他抬起頭，眼裡已經沒了絲毫猶豫。
「那我就先恭喜你，歡迎加入ETO大家庭。」
黎星畫端起面前的茶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Cat和Gemini也紛紛端起酒杯，三隻杯子輕輕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包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熱烈起來。
沒人注意到，黎星畫那份合約框架的最後幾頁，還詳細寫著退役後的各項安排。
無論是轉型教練、分析師，還是想要回歸生活、創業開店，俱樂部都會提供相應的資源和資金支持。
Cat一直專注於賽場，卻也清楚自己的年紀不小了，職業選手的生涯有限，退役後的出路始終是他的一塊心病。
而黎星畫，恰好把他所有的顧慮都考慮到了，安排得妥妥噹噹。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餐後黎星畫便直接帶著Cat往ETO俱樂部趕。
按規矩，選手轉會前需要進行試訓，黎星畫向來覺得這個流程有些繁瑣，但規則如此，也只能按部就班來。
圈內不少俱樂部招人的時候，一個位置往往會同時邀請五六個意向選手試訓，層層篩選，反覆比較，耗時又耗力。
但黎星畫向來不喜歡這套，她的原則很簡單：看中了誰，就直接談，談攏了就簽，談不攏就另找別人，沒必要浪費彼此的時間。
回到俱樂部，Gemini帶著Cat去了訓練室準備試訓，陪練的是已經確定轉打野位的清河，還有暫時沒走的清清。
沒錯，明明分割合同都簽完了，只不過還沒離開俱樂部而已，硬是被黎星畫拉來當了臨時陪練，成了妥妥的「壯丁」。
而黎星畫則轉身回了9樓辦公室，裡面已經坐著無畏、九尾和釺城三個人。
她推開門，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關於轉會的事，你們應該都聽說了吧？」
話音剛落，無畏就率先皺起了眉，語氣裡帶著幾分幽怨，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為什麼是我走啊？他們倆走不行嗎？」
黎星畫看著他，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不是我想讓你走，是他們倆違約在先，投資商那邊已經明確說了，不會放他們走。除非，你願意替他們倆支付高額的違約金？」
「我也不想走啊。」
無畏還想再為自己爭取一下，聲音低了幾分。
「我在ETO待了這麼久，早就習慣了這裡的節奏，也不想換俱樂部。」
「你不想走也可以。」
黎星畫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他身上。
「轉位置。現在隊伍里空出來的位置，就是清清留下的對抗路，你轉去打對抗路，就能留下。」
無畏瞬間陷入了糾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是真的不想離開ETO，可對抗路和打野位的打法天差地別，他打了這麼多年打野，早就形成了固定的思維模式，轉位置意味著一切都要重新開始，風險太大了。
「我……」
他張了張嘴，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黎星畫看他還真這麼考慮上了，直接拋出了最後的籌碼，語氣平靜卻帶著十足的分量。
「你留下當然可以，但我得把話說清楚。明年的亞運會，我不會推你上去，之後的各項世界級賽事，也不會再把你列入推薦名單。
「留在ETO，你以後就只能打KPL的季賽、挑杯和年終總決賽，偶爾跑跑商務活動，基本上和國際賽場無緣了。」
她頓了頓，看著無畏眼底的失落，語氣軟了幾分。
「我知道你捨不得這裡，捨不得兄弟們，也捨不得那些未完成的夢想。可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分別是遲早的事。更何況，我並不覺得這是真正的分別。南京離這裡不遠，hero和ETO每個月幾乎都有對戰，到時候賽場上見，不也挺好的？」
「為了給你撐腰，我已經給hero追加了五千萬的投資，後續的資源也會向你傾斜。」
黎星畫的聲音溫柔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而且我之前就說過，你們幾個都是我的非賣品。在我心裡，我只是把你們暫時借調到hero而已，又不是真不要你們了，再說了，以後我還可能再把你們放別的位置。」
辦公室里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風聲偶爾傳來。
無畏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面，心裡天人交戰。
而九尾和釺城坐在一旁，也各自想著心事，沒人說話。
黎星畫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等著他做出最終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