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魏洲胸腔里的火氣瞬間炸開,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轉過身,反手指著黎星畫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TM的有種再說一遍!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在這裡指手畫腳?」
粗鄙又帶著戾氣的話語砸在空氣里,訓練室內瞬間陷入死寂,不少人聽得心頭一緊,眼前幾乎要發黑。
誰都沒想到,許魏洲竟然敢在這種場合,對著黎星畫如此失態。
無畏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猛地站起身,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他一步跨到黎星畫身前,寬厚的背影穩穩將人護住,抬眼看向情緒激動到面目漲紅的許魏洲,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語氣里滿是不容置喙的警告。
「把你的手給我放下!這裡是訓練室,是用來備賽訓練的地方,不是讓你撒野動手的場所,想鬧事就滾出去!」
另一邊,胡夏也連忙快步走到許魏洲身前,伸手想按住他緊繃的肩膀,試圖緩和局勢,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安撫。
「不至於,真的不至於,助教說的其實有道理,我們確實還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好好改就是了,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
「用得著你在這裡裝老好人?」
許魏洲正處於怒火中燒的狀態,根本聽不進半點勸,反而一把揮開胡夏的手,眼神鄙夷地掃過他,口無遮攔地嘲諷。
「早上吃早飯的時候,你就巴巴地湊到人家跟前,上趕著要聯繫方式,結果呢?人家搭理你了嗎?熱臉貼冷屁股,也不嫌丟人!」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扎在胡夏心上,瞬間將他最後的耐心也耗光了。
胡夏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化為一抹冰冷的冷哼,他收回手,後退半步,眼神里滿是失望與疏離。
「那你非要這麼說話,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好自為之吧。」
旁人或許不清楚黎星畫的真實身份,只當她是節目組請來的工作人員或是俱樂部的助教,但胡夏不一樣
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見過的世面遠比這些後輩多,早幾年黎星畫沒少通過她姐姐弄各家演唱會的票。
有印象的人都記得黎星畫是林琪的妹妹。
林琪身上那股不經意間流露的矜貴與話語權,早就讓他隱約猜到了幾分,哪裡敢真的得罪?
黎星畫自始至終都沒動怒,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直到許魏洲的污言穢語落下,她才緩緩抬手,將手中的戰術記錄本「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子上,清脆的聲響瞬間壓過了室內所有的嘈雜。
她的視線越過眾人,精準地落在拍攝組某個副導演的身上,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給你們兩個小時的時間,讓他從我的視線里徹底消失。要是兩個小時後,我還能在這棟樓里看到他,那你們整個拍攝組,就全都給我捲鋪蓋滾蛋。」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從許魏洲爆粗到黎星畫放話,前後不過一兩分鐘的時間,拍攝組的人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黎星畫已經轉身,踩著利落的步伐走出了訓練室,背影決絕,沒有絲毫留戀。
黎星畫都走了,久哲自然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現場混亂的局面,尤其是落在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許魏洲身上,唇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那笑容似嘲諷,又似早有預料,恰好被站在一旁的胡夏盡收眼底。
片刻後,久哲推開辦公室的門,就看到黎星畫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雙臂抱在胸前,神色淡漠地等著他,周身還縈繞著未散的低氣壓。
「看著我被人指著鼻子罵,很有意思?」
黎星畫抬眼看向他,語氣聽不出喜怒,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她動了真怒的前兆。
久哲臉上瞬間堆滿了心虛的神色,連忙走到她面前,雙手合十,一個勁地道歉。
「抱歉抱歉,是我考慮不周,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麼不知天高地厚,口無遮攔地說出那麼難聽的話,只要你說,保證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托你的福,這個人近幾年,在娛樂圈基本就可以查無此人了。」
黎星畫淡淡開口,語氣里沒有絲毫波瀾,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久哲聞言,眉頭微微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點頭附和道。
「他這性格,太愛擺架子,平日裡訓練也不怎麼敬業,眼高於頂,遲早都要栽跟頭,只不過是沒想到,會栽在你手裡,也算他自食其果。」
黎星畫懶得再跟他多說,擺了擺手:「要不是看在無畏的份上,我才懶得多管這種閒事,浪費時間。」
久哲沒料到她竟然就這麼輕飄飄地揭過了這件事,暗自鬆了口氣,連忙轉移話題
「對了,你幾點的飛機?我讓人安排車送你去機場。」
黎星畫抬起手臂,看了眼手腕上精緻的手錶,指針已經穩穩地指向了十二點整。
她瞪了久哲一眼,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包就往外走,留下一句帶著警告的話。
久哲摸了摸鼻子,訕訕地笑了笑,沒敢接話,只能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而久酷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黎星畫上黑名單了。
就只是因為在久哲的暗示下給黎星畫發了一張無畏情緒低落的照片。
黎星畫走到Hero戰隊的大門口時,一輛黑色的商務車早已穩穩地停在路邊,司機恭敬地候在車旁。無畏和久酷也正站在門口,似乎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看到黎星畫過來,無畏下意識地迎了上去,臉上帶著幾分疑惑,開口詢問。
「不是說了是晚上的飛機嗎?怎麼這會兒就要走了,是出什麼事了嗎?」
「沒什麼事。」
黎星畫搖了搖頭,語氣輕鬆了些,「下午約了一家品牌的老總,要談一個商務合作,談完之後差不多也到晚上登機的時間了,索性就早點出發,省得來回跑麻煩。」
她話音剛落,便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商務車很快駛離了戰隊基地。
而她前腳剛走,後腳無數求情的電話就爭先恐後地打到了陳橙碧的手機上,全都是為許魏洲說情的,有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有許魏洲的經紀人,甚至還有一些娛樂圈的同行托關係來說話。
但這一切,黎星畫都毫不在意。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指著她的鼻子破口大罵的人,這麼多年來還真沒幾個,既然敢惹她,那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他這一次,是真的惹錯人了。
陳橙碧在了解完事情的前因後果後,對著電話那頭的人也沒客氣,語氣冰冷又犀利。
「我不知道你們導演組給藝人拿的是什麼劇本,也不管你們私下裡怎麼運作,這些都不重要。但你們的藝人,敢指著投資商的鼻子破口大罵,這膽子也未免太大了點,他是腦子被狗吃了嗎?現在還有臉找我求情?我看你們還是先好好想想,該給黎總一個什麼樣的交代吧,別到時候節目組都保不住。」
掛了電話,陳橙碧只覺得一陣頭大。
等到晚上開車去機場接上黎星畫時,一見面就開始倒苦水,語氣里滿是無奈。
「我的祖宗,你是不知道,我這一下午,手機就沒停過,全是求情的電話,快把我給煩死了。」
黎星畫正低頭扒拉著手機,看著上面的消息,聞言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隨口回應道。
「理他們幹嘛?一群趨炎附勢的人,沒必要浪費時間在他們身上。」
「你當然是樂的清閒。」
陳橙碧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有一堆人替你出氣呢,我可就不一樣了,得幫你擋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人和事。」
頓了頓,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又開口說。
「對了,下午的時候,孟冶找不到你,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在電話里把你好一頓譴責,說你答應去接機結果放了他鴿子,還說等這兩天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完,一定要狠狠宰你一頓,彌補他受傷的心靈。」
陳橙碧的話音還未落,黎星畫晃了晃手裡的手機,一陣熟悉的鈴聲緊接著響了起來。
她挑了挑眉,舉起手機晃了晃,笑著說道。
「果然是說曹操曹操到,還真不能背後說人,這電話不就來了。」
按下接聽鍵,孟冶帶著幾分譴責的語氣立刻透過聽筒傳了過來,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意味。
「黎星畫!你又跑哪鬼混去了?早上答應我的接機呢?我在機場等了你快一個小時,連個人影都沒看到,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黎星畫也沒慣著他,直接回懟了過去,語氣毫不客氣。
「嘴巴要是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那就請捐給需要的人,謝謝。再說,我沒派車去接你嘛?」
電話那頭的孟冶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卻突然傳來一聲輕笑,那笑聲陌生中帶著幾分熟悉,讓黎星畫微微愣了一下。
「你笑個屁!」
孟冶顯然是對著身邊的人說的,語氣裡帶著點懊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緊接著,就聽到孟冶的聲音再次傳來。
「不鬧了,聽松要和你說話。」
「他要和我說話,怎麼不自己給我打電話,反而讓你打?」
黎星畫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
「要是沒什麼重要的事情,那就掛了吧,我忙著呢。」
下一秒,話筒那邊的聲音換了一個人,溫和低沉,帶著點歲月沉澱後的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