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小時，兩人吃飽喝足，黎星畫懶懶靠在沙發上，被碳水裹得昏昏欲睡，卻還不忘側頭瞪著清清小聲抱怨。
「都怪你，點這麼多，明天起床我鐵定要胖三斤。」
清清一邊低頭收拾桌上的餐盒殘渣，一邊無奈地笑著應她：「是是是，都怪我，怪我沒按住你的手，讓你一直夾好吃的。」
黎星畫輕輕嘆了口氣，摸過手機點亮屏幕，時間已經快凌晨兩點，微信里堆著一大片未讀消息，大多是半小時前發來的。
最新一條，是一諾十分鐘前剛發的。
「寶寶，我讓他們都回去了，我去接你吧。」
他沒有問她什麼時候回、沒問為什麼不回家，也沒有質問她為什麼不回消息，甚至連她此刻躲在誰這裡，都一清二楚。
黎星畫猛地抬眼看向清清：「是你告訴一諾的？」
清清對此並不意外，語氣平靜又坦然：「嗯，他擔心你，又怕問多了惹你煩。」
「可你現在惹我不高興了。」她小聲嘟囔。
清清抬眸看她一眼，淡淡道：「那正好，待會兒一諾來接你回去。」
「你就這麼冷漠？」
清清伸手指了指她的心口，目光銳利卻溫柔，一眼便戳中了最深處的癥結。
「不是冷漠，是你自己心裡選的是他。」
「你說你不想談戀愛，說到底，是你還沒放下他。想複合，又害怕重蹈覆轍。」
不得不承認，清清一句話，便說透了她糾纏許久的糾結。
黎星畫沉默了片刻，清清又緩緩開口：「或許，你先把你那位未婚夫的事情解決乾淨，心境會不一樣。」
「這跟他有什麼關係？」黎星畫有些不解。
「你的圈子裡，明明有另一半卻對外曖昧不清的人太多了，所以你比誰都渴望一段純粹真誠的感情。可我們只是普通人，談戀愛就該兩個人認認真真，不合適就分開，再開始下一段。」
他頓了頓，聲音輕而穩。
「你現在，是自己的道德感，和你所處的環境常態在打架。」
聽完這幾句，黎星畫整個人微微一怔，原本堵在心頭密密麻麻的亂麻，仿佛在這一刻突然被理順。
那個困住她許久的心結，竟在這一刻，悄然鬆了開來。
清清的話像一道溫溫的光，直直照進她心底最混沌、最擰巴的角落。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害怕戀愛、害怕受傷，卻從沒想過，真正困住她的，是她身處的圈子規則，與她骨子裡那份不肯將就的道德感在日夜拉扯。
她有婚約，卻又被幾個人放在心尖上喜歡；
她嚮往純粹，卻又在複雜的關係里左右為難；
她放不下初戀，又不敢回頭，更不敢接受新的人……
原來一切的糾結，根源都在這裡。
「我……」
黎星畫張了張嘴，聲音輕得發啞，「我從來沒這麼想過。」
清清收拾好桌面，隨手將垃圾裝好，蹲下身看著她，眼神沒有半分評判，只有全然的理解。
「你只是身在局裡，看不清而已。」
「你不是不想談戀愛，你是不想在不清不楚的狀態里談戀愛。」
他的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她的心坎上。
黎星畫鼻尖微微發酸，原本強撐的倔強一點點軟下來。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抱枕邊角，眼眶悄悄泛起熱意。
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人把她的心思剖得這麼明白，這麼溫柔。
沒有人問她累不累，只有人問她喜不喜歡；
沒有人懂她的掙扎，只有人期待她的答案。
就在這時，黎星畫的手機又輕輕震了一下，還是一諾發來的消息。
「我到樓下了。」
黎星畫的心猛地一緊，剛剛平復下來的情緒，又一次提了起來。
她抬頭看向清清，眼神裡帶著一絲無措，像迷路的小孩終於找到了依靠，卻又捨不得立刻離開。
清清看懂了她的猶豫，只是輕輕笑了笑，站起身把那雙還沒穿過的新拖鞋往她腳邊推了推。
「去吧，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他語氣清淡，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想清楚了你再回來，我這裡隨時都有你的位置。」
黎星畫心口一燙，猛地抬眸看他。
燈光下，清清的眉眼溫和又堅定，沒有吃醋，沒有逼問，只有全盤的包容與等候。
她忽然鼻子一酸，低下頭飛快穿上鞋，聲音悶悶的。
「……我知道了。」
她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怕自己一抬頭，就會忍不住哭出來，更怕自己會捨不得踏出這扇門。
清清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沒有上前，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輕輕說了一句：
「路上小心。」
門被輕輕拉開，又輕輕合上。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淡淡的宵夜香氣，和沙發上還殘留著的、屬於她的溫度。
清清緩緩坐回剛才的位置，指尖輕輕碰了碰她靠過的地方，眼底一片沉寂的溫柔。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他不是來爭搶的。
樓下，一諾慵懶倚在車旁，視線卻始終黏在單元門口，耐心等著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人。
高跟鞋清脆的聲響由遠及近，他眼底立刻漾開溫柔，快步迎了上去。一靠近，便看見黎星畫眼眶泛著淺淺的紅。
「怎麼眼睛紅紅的？哭了？」
「沒哭，就是困得慌，打哈欠打的。」
見她嘴硬不肯說，他也不拆穿，只低聲哄道：「上車，我們回家睡。」
黎星畫抬眸看他，聲音軟乎乎卻帶著點勾人：「睡葷的，還是素的呀？」
一諾呼吸一滯，險些被自己嗆到，低笑出聲：「寶寶，我還得開車呢，別鬧，回家慢慢說。」
「那……不負責的那種，行不行？」
他伸手，指腹用力捏住她軟嫩的臉頰，語氣又凶又寵：「你再敢亂撩，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真的危險。」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淺淺的呼吸。
一諾側過頭，目光落在黎星畫泛紅的眼角，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帶著不容錯辨的溫柔。
「還鬧？」
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啞，「膽子倒是不小。」
黎星畫往他身邊湊了湊，指尖輕輕勾住他的袖口，眼尾微微上挑，明明眼眶還帶著一點紅，偏生笑得又軟又勾人：
「我又沒說錯。」
一諾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距離驟然拉近。
溫熱的呼吸纏在一起，連空氣都變得滾燙。
「不負責？」
他低聲重複，尾音帶著點危險的笑意，「黎星畫，你這輩子，只能是我負責。」
他俯身，在她泛紅的眼角輕輕落下一個吻，動作輕得像羽毛，卻又帶著不容掙脫的占有欲。
「坐穩了。」
一諾鬆開她，重新握住方向盤，目光卻依舊黏在她身上，「回家，慢慢跟你算總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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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後半章，和下一章。
我就想笑～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