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這是什麼力量

  「金色虛影的最後一縷微光在漂泊者身後徹底消散，荒谷中陷入了短暫的、近乎凝滯的寂靜。只有山風穿過石隙的低鳴，以及遠處隱約的鳥叫，提醒著這裡仍是現實世界。」

  「這……這是什麼力量！」

  「熾霞最先打破沉默，她那雙總是充滿活力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寫滿了純粹的驚駭與難以置信。她幾步衝到漂泊者面前，目光在他平靜的臉和他那已經恢復常態、卻仿佛蘊藏著深淵的手背聲痕之間來回掃視，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你難道一直在扮豬吃老虎？！」」

  「她實在無法理解。共鳴者與殘響、聲骸的交互，是通過盤古終端這一精密的科技造物，遵循著某種可被理解、被記錄的法則進行的。而剛才發生的一幕，卻粗暴地顛覆了這一切——沒有終端介入，沒有數據塢的轉化過程，那道強大的金色殘響，就這樣被漂泊者徒手、以一種近乎吞噬的方式，強行吸收、湮滅了。這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漂泊者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左手，目光落在那個看似普通的聲痕印記上。就在熾霞驚呼的瞬間，當他凝視這印記時，一股強烈的悸動猛地從印記深處傳來，並非疼痛，而是一種冰冷的牽引。」

  緊接著，他眼前的景象模糊、扭曲——

  【閃回畫面：一座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巨大無比的暗紫色「天體」懸浮在破碎的天穹之上，表面翻滾著不祥的、如同活物般的能量渦流。它的光芒吞噬星辰，投下的陰影讓大地崩裂，海洋沸騰。在那「天體」的核心，刺眼的白光與妖異的紫芒交織爆發，仿佛宇宙誕生或終結的奇點。下方，是無數尖銳如犬牙的黑色山巒剪影，沉默地指向那滅世的景象，構成一幅絕望而宏大的末日圖景。】

  「這畫面來得快，去得也快，卻帶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壓迫感，深深烙印進漂泊者的腦海。」

  天幕下，目睹了漂泊者生吞殘響全過程的古人們，還未從那種蠻荒、原始的震撼中回過神來，緊接著又被這突兀浮現的、遠超他們世界想像的恐怖景象所衝擊。

  「那……那是什麼地方？！」 長安酒肆中，一名遊俠手中的酒碗「哐當」墜地，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天幕上那轉瞬即逝的暗紫色天體，「地獄嗎？還是……陰曹地府？！」

  「絕非人間之景！」 汴京的占星官癱坐在觀星台上，面色慘白，「那些山……那些光……這究竟是過往的記憶，還是未來的預言？那漂泊者，他到底連接著什麼？！」

  疑慮、恐懼、敬畏、以及難以抑制的好奇，在每一個觀看者的心中瘋狂滋長。

  「漂泊者的思緒被熾霞接下來的連珠炮式提問猛地拉回現實。」

  「完全沒見識過這種共鳴能力啊！」 熾霞繞著他轉了小半圈，有警惕，更有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你還有什麼本領沒使出來的？生吞殘象？碳烤聲骸？」 她甚至下意識地比劃了一個燒烤的動作，試圖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理解這完全陌生的事物。」

  天幕下的帝王將相、販夫走卒，此刻想法與熾霞出奇地一致。他們緊緊盯著漂泊者，心中翻湧著同樣的疑問：此子除了這駭人的吞噬之能，是否還藏有其他匪夷所思的共鳴能力？他究竟是誰？

  「漂泊者看著熾霞那混合著驚疑、好奇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戒備的眼神，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低沉而肯定：「並不是我的共鳴能力。」 他頓了頓，試圖理清那瞬間的感受，「我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補充道，帶著一絲微妙的荒誕感，「這和生吞也沒什麼區別了吧。」」

  「「不是共鳴能力嗎？」 熾霞臉上的興奮稍微褪去，被更深的困惑取代。如果不是已知的共鳴體系內的力量，那又會是什麼？某種……更古老、更危險的東西？」

  這時，一直冷靜觀察的秧秧走上前來。她清澈的眼眸中帶著明顯的關切，目光仔細掃過漂泊者的面容和身體，聲音比平時更加柔和：「漂泊者，感覺還好嗎？有難受的地方嗎？」 作為團隊中最細心和善於分析的人，她更擔心這種未知的吸納方式對漂泊者本身的影響。

  「不等漂泊者回答，秧秧已經轉向一旁沉默的白芷，提出了更進一步的建議，她的語氣謹慎而認真：「會不會是殘象的殘留？白芷，如果方便的話，是否可以讓漂泊者在華胥研究院共鳴醫療科檢查一下」」

  「華胥研究院？共鳴醫療科？」 這又是一個讓古人們感到無比陌生卻似乎至關重要的名詞。聽上去像是一個研究這些共鳴之力併兼具治療功能的機構。

  「白芷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微垂著頭，秀美的眉頭輕蹙，似乎沉浸在某種深遠的思考中，手指無意識地輕撫著腰間藥囊的紋路。聽到秧秧的詢問，她抬起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麼」

  「我沒事。」

  

  「他的聲音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吞噬和詭異的記憶閃回從未發生。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握了握拳，向眾人展示自己並無異樣。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手背聲痕深處，那股新增的、龐大而沉默的力量，以及腦海中那幅末日圖景所帶來的冰冷寒意，是如此的真實。」

  「他看向秧秧，又看了看等待白芷回應的眾人，補充了一句，算是接受了建議：「是得看一下。」」

  「白芷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她深深看了漂泊者一眼，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平靜的表象，直抵其體內洶湧的暗流。最終，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