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山谷的風吹過

  「肉身吸收聲骸，並非完全沒有先例。」她說著，目光落在漂泊者依舊隱隱發光的手背上。

  白芷的話讓空氣靜了一瞬。

  秧秧聞言微微側首，指尖輕點下巴——這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肉身吸收聲骸……」她低聲重複，眼中閃過恍然，「我想起來了。」

  她抬起眼，聲音清越地背誦起一段文字：

  「斯人天降世，乾坤指掌，納骸於身；一氣凝化，盤古生焉；覆天偃地，經緯相應，四方照臨。而瑝瓏史始，庭州初分……」

  漂泊者皺起眉：「這是什麼意思？」

  「《紀世通鑑》瑝瓏篇的開篇記載。」秧秧看向他，眼神裡帶著探究，「看來漂泊者你，是個非常玄乎的人。」

  「拋開真假不講——」熾霞插話進來，她掰著手指數了數，眼睛瞪得圓圓的，「這得是多久以前的事啊！遠到太古了，那時候今州都沒建州吧？」

  她突然湊近漂泊者，上下打量：「難不成……你是我們的祖祖祖祖祖祖爺爺不成？」

  這個誇張的猜測讓氣氛輕鬆了些。但白芷搖了搖頭，學者式的嚴謹讓她保持冷靜：「在沒有獲得更多數據進行分析研究之前，不能妄下論斷。」

  她看向漂泊者，語氣認真：「你的情況很特殊。我們需要儘快回到今州城，去華胥研究院做全面檢查。」

  漂泊者點了點頭。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那道聲痕已恢復平靜，但剛才吞噬殘響時的畫面，以及腦海中閃過的末日景象，都提醒著他——自己身上，藏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天幕之下，萬朝譁然

  蒼穹之上的畫面與對話，讓各朝代的觀看者陷入了更深的震撼與思索。




  「陛下，」李斯小心翼翼道，「若按此文所述，那天降之人豈非……創世之神明？而這漂泊者若能納骸於身，莫非……」他不敢說下去。

  嬴政卻冷哼一聲：「神明？朕看未必。不過是掌握了非凡力量的人罷了。」他盯著天幕上漂泊者的身影，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那是對力量的渴望，對長生、對超越凡俗的極致追求。「若得此法……若得此法……」

  未央宮前，劉邦摸著下巴，咂了咂嘴：「好傢夥，這漂泊者來頭不小啊！祖祖祖祖……多少代來著？」他轉頭看向蕭何，「老蕭，你說這天降之人的傳說，跟咱們華夏的天命所歸是不是一個意思？」

  蕭何苦笑：「陛下，此天非彼天。彼界之天，似是真有天外來客之意。而這『納骸於身』……臣聞所未聞。」

  曹參則更關心實際：「若此人真有古籍記載之能，那彼界之瑝瓏，莫非就是由此人開創？那他如今失憶流落，其中必有蹊蹺。」

  長安街頭，李白已喝得半醉，卻擊節而歌：「天降斯人兮，納骸於身！一氣化盤古兮，覆天偃地！妙哉！壯哉！當浮一大白！」他搖晃著站起身，對著天幕舉杯，「漂泊者！君從何來？欲往何處？可願與李某共飲一杯，說說那天外風光、創世舊事？」

  

  一旁的杜甫則憂心忡忡：「玄乎之人……福兮？禍兮？彼界既有此等存在，其力可開天闢地，亦可毀天滅地。今漂泊者失憶流落，若被歹人所用……」

  汴京勾欄，說書人已激動得拍案而起：「列位看官！可聽清了？天降之人！『納骸於身』！這才是正本！先前那些打鬥算什麼？這才是驚天秘聞！」他唾沫橫飛，「要我說，這漂泊者定是那天上神仙下凡，犯了錯貶下凡才失了記憶！你看他那吸收怪物的本事，那是一般人能有的？指不定哪天記憶恢復，舉手投足就是再造乾坤！」

  台下觀眾聽得如痴如醉，紛紛投錢打賞。

  深山道觀中，老道長撫須長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一氣凝化，盤古生焉』……這漂泊者，莫非是彼界天道顯化之人？亦或是……應劫而生的變數？」他看向年輕道士，「徒兒，今日起，每日多加三個時辰的功課，將這天幕中所說的抄寫百遍，細細體悟。」

  年輕道士苦著臉應下，卻忍不住問：「師父，您說那漂泊者……真是那古籍里記載的那個人嗎？」

  老道長閉目良久，緩緩道：「是，也不是。」

  「啊？」

  「古籍記載，是過去。漂泊者此人，是現在。過去之因，結現在之果。但果已成，因卻未必是古籍所載之因。這其中的因果糾纏，玄妙難言。」他睜開眼，看向天幕，「且看吧。這齣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