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刻趕往傷員安置點,鑒心看到躺在擔架上的傷員,連忙蹲下身詢問:「您還好嗎?」
傷員虛弱地喘著氣:「不用……我就是……感覺……有點呼吸困難……」
漂泊者皺眉道:「聽起來很嚴重。」 傷員強撐著卻擺手:「沒事……沒事……」」
田間壟上,老農扼腕:「造孽啊……造孽!」 李老漢看著那一張張紅色擔架、一個個躺倒的身影,還有那呼吸困難的呻吟,仿佛看到了旱災蝗禍後倒斃田頭的鄉親,老眼渾濁。「打仗,也逃不過流血丟命。那後生說有點呼吸困難,聽著就揪心,怕是傷了肺腑,活受罪!」
他對那個躁動著想重返戰場的傷兵,心情複雜:「是條漢子!可……可人都成這樣了,還逞啥強?留得青山在啊後生!」
「鑒心當即起身:「我去尋一下醫護人員。」
轉身又遇上一名情緒激動的傷員,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大喊:「我說了這點小傷不用下來!放我回去!」
鑒心連忙上前安撫:「請冷靜一下,你的傷口還沒止血。」
傷兵紅著眼反駁:「這點血算什麼?!少條胳膊也攔不住我!」
「我沒有逞強!我的共鳴能力是可以自行癒合傷口的,只不過這次慢了點而已!這些醫療支持去給更需要的人吧!」
醫護人員走上前,按住他說道:「別動了,我們的檢測不會出錯的,來了就安心待著!」 又轉頭對我們請求,「你們幫我摁好他。」
鑒心和秧秧立刻上前按住傷員防止亂動使傷口裂開……
一番忙碌後,三人協助醫護人員為傷員完成了治療,醫護人員對著我們道謝:「謝謝你們的幫忙。累了吧?快來歇一會兒。」鑒心望著躺在擔架上的傷員,輕聲感慨:「他們看起來傷得挺重的……」
醫護人員安撫道:「別擔心,都已經做了妥善處理和治療,他們會慢慢恢復的。自從忌炎將軍改制並成立了夜歸軍,傷員狀況已經不像幾十年前那樣觸目驚心了……」
醫護人員望著地上躺著的傷員,眼神中帶著回憶:「聽前輩們說,以前軍隊裡還有很多普通人,那時候的戰場……空氣里凝聚的血腥味連大雨都無法洗刷。」
「相比於那種慘狀,現在已經好過多。」
醫護人員看著傷員們的傷口,表情肅然:「……這些傷口背後,可是他們擊潰了成千上萬隻兇猛殘象的證明。」
「能進夜歸軍的共鳴者哪一個不是以一敵百,傷到這種程度下來的人,擊殺數絕對不低於這個數。」醫護人員補充道。
鑒心神情鄭重地說:「助國救民,普濟群生,這些將士做到了,相較而言,小道所做所為原來遠遠不夠。」
醫護人員連忙擺手:「也不要這麼說嘛,要不是你們在,我們也不可能這麼快處理完。」
「現在傷員都穩定的差不多了,如果你們還有事的話,可以先去忙。」
鑒心拱手道:「多有叨擾,小道來此是想找一下軍需官。」
醫護人員指了指方向:「軍需官不在這,他在軍營上部,現在應該正在指揮軍需發放。你們要找他的話,從那架電梯上去就行。」
鑒心將寫好的方子遞給醫護人員:「這是些道館裡的食補方子,或許會對傷員恢復有幫助,請收下吧。」
醫護人員接過方子,道謝:「哦?好啊,謝謝了。」」
咸陽宮中,「忌炎……改制。」 他緩緩重複,眼中閃過銳利光芒,「減少傷亡,便是保存戰力,維繫國本。此將確有實務之能。然其改制後之夜歸軍,仍傷亡至此,可見彼界大敵之強。那醫護人員比較今昔,言下對改制多有稱許,此亦為掌控輿情、塑造將名之術。此忌炎,於軍中威望,恐已根深蒂固。」
他對鑒心那句助國救民,普濟群生的感慨,不置可否。在他心中,將士用命,乃法令森嚴、賞罰分明之功,亦是實現席捲天下,包舉宇內大業之必需。抽象的救民情懷,需落實於具體的爵位、田宅、律令之上。
「三人順著指引來到軍營上部營地。從軍需官口中得知致遠並非軍人,曾多次偷偷跟隨部隊上前線,只能被軍需官破例留在後方協助。如今戰事加劇,軍需官不能再留這位普通人,正打算讓他隨物資車隊撤回城內,恰好漂泊者等人來。」
「胡鬧!」 一位軍法官出身的老卒板起臉,「軍隊調度,自有法度。豈容無關人等私自尾隨?此乃窺探軍機、擾亂行軍之罪,依律當懲!伏波營竟屢次未能驅離,亦是管束不嚴。」
「可他也只是跟著,未必刺探,或是純粹仰慕軍旅,想靠近些看。」 另一個經歷過戰陣的老兵語氣緩和些,「聽那軍需官語氣,雖是責備,卻無深惡,倒像長輩說自家不聽話的子侄。笨的、那小子,透著點無奈,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這小子,怕是有股擰勁兒,讓人又氣又拿他沒法。」
「去年戰事未如今日緊張時,他就多次跟隨……」 年輕些的將領沉思,「這說明他這念頭非一時興起,是積年執念。如今戰事吃緊,夜歸軍又幾乎不收普通人,他這軍需官的位置,恐怕更讓他覺得離真正戰場隔了一層,心裡那份往前線去的火,怕是更難熄了。」
「當漂泊者拿出名為「莽吉柿」的水果時,軍需官竟誤以為是舊式武器榴彈,得知了一段關於過往的追述:世界經歷悲鳴災難後科技倒退,人們曾用不成熟的黑石技術製造出許多不穩定武器,榴彈便是其中之一。如今黑石武器已規範化,這類舊物早已淘汰,但戰爭留下的警覺卻深植人心。
莽吉柿本身也非今州本土之物,需經南方怨鳥澤鯨巢港水運輸入,由夜歸軍護送。因保鮮期短、運輸風險高,且外形易與武器混淆,戰時已不再作為軍用補給。」
清末,某處香堂。院內的火把噼啪作響,映著一張張亢奮又驚懼的臉。
「大師兄,這天幕……是吉是凶?」 有拳民顫聲問。
被叫大師兄的壯漢沉默片刻,猛地抽出腰間桃木劍,指向蒼穹,厲聲道:「此乃上天垂象,示警我輩!」
「天幕中番邦(今州)與妖鬼(殘象)之戰,便是日後我大清與西洋洋人決戰的預演!所用妖器黑石武器,與今日洋人槍炮何異?才遭遇悲鳴天劫,科技倒退,正是洋人將來之下場!」
「那忌炎將軍能戰妖鬼,是因他麾下乃番邦精兵,或也習了些左道之術。然其根本倚仗,仍是妖器。我神拳,得玉皇大帝、洪鈞老祖、黎山老母諸天神明庇佑,習無上神功,周身符咒,可避洋槍洋炮,豈能倚仗外物!」
「至於那莽吉柿,形似榴彈,便是妖果!傳令下去,各地拳壇,嚴查有無此類形似洋炮子的果物輸入,如有發現,立即焚毀!絕不可讓洋人妖物,亂我中華地脈,害我百姓性命!」
「今日天鏡所示,更說明滅洋之事,刻不容緩!洋人妖術,終將招致天譴,但在天譴之前,我輩須先替天行道,掃清妖氛!明日,便向縣衙請命,搜查教堂,驅逐洋教士,拆毀電線桿、鐵道!以防彼等妖器、妖果、妖法,流毒中原!」
「扶清滅洋,神功護體!」 曹福田舉劍高呼。
「扶清滅洋,神功護體!」 眾拳民轟然應和,聲震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