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者與菲比並肩站在廣場中央,目光齊齊投向那座高聳入雲的鯨尾信標。
湛藍的天空下,魚尾狀的塔尖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周圍的拱廊與樓宇錯落有致,一派異域風情。
阿布猛地從漂泊者肩頭竄起,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形態各異的聲骸——有憨態可掬的小熊,有戴著禮帽的兔子,還有手持長劍的金甲衛士。語氣里滿是驚奇:「哇……那些,全都是聲骸嗎?」
菲比微微頷首,金髮垂落肩頭,語氣平靜:「初次來到拉古那的客人,大多都會對這番情景感到驚奇。」
阿布在空中打了個旋,小身子晃了晃,一臉嫌棄地撇撇嘴:「這才有聲骸之國的感覺嘛,剛才門口那個兇巴巴的,聞起來也死氣沉沉的……我還以為黎那汐塔的聲骸都是那樣……」
它說著,便晃悠著飄到菲比面前,小爪子撓了撓耳墜,異瞳里滿是好奇,奶聲奶氣地開口:「呼啊……你好哇,我叫阿布!」
菲比先是一愣,紫藍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露出淺淡的笑意,微微欠身:「……啊,嗯!我叫菲比,你好呀。」」
天幕之下,百姓們圍聚一處,仰首望著畫面里那些形態各異、靈動可愛的聲骸,個個面露驚奇,交頭接耳議論不休。
有個常年往來沿海的船夫,指著那些會動、會笑、還與人親近的聲骸,滿臉疑惑地開口,語氣里滿是好奇:「你們瞧這些小東西,怎麼和今州、黑海岸那邊的聲骸全然不同?那邊的多是凶戾兇悍,可這些竟還會與人打招呼、行禮問好,實在古怪。」
話音剛落,身旁一位拄著拐杖的老者便捋著花白鬍鬚,眼中滿是探究,緩緩開口:「老夫倒不是好奇模樣,而是好奇這些玩意兒的來歷。」
人群中,一名身材魁梧、滿臉悍氣的壯漢聽得不耐,大手一揮,粗聲粗氣地開口,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依我看,純屬浪費!這般能動能行的奇物,不去上陣廝殺、以骸攻骸,反倒用來陪人說笑、端茶引路,簡直是大材小用,暴殄天物!」
「廣場上,噴泉的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戴著高頂禮帽與金色面具的聲骸,邁著輕快的步子蹦跳而來,它的動作帶著幾分滑稽的優雅,像個真正的街頭藝人。
菲比的目光落在它身上,嘴角不自覺地彎起,輕聲道:「啊……」
那聲骸停在漂泊者面前,小短腿一蹬,高高舉起一個精緻的木盒,盒中是一塊帶著光澤的懷表。
菲比輕咳一聲,掩去方才的失神,語氣恢復了從容:「剛才的那個聲骸,大家都叫它『魔術先生』。」
「它的魔術很受孩子們喜愛,據說如果成人獲得了它變出的禮物,就能在夢中重返記憶中最璀璨快樂的過去……啊。」
菲比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多,連忙抬手撫上胸口,微微欠身:「抱歉……您並沒有詢問它們的名字和故事,是我多言了。」
漂泊者雙手抱臂,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沒事,挺有趣的。」
阿布在一旁晃悠著小身子,眼裡滿是好奇,湊到菲比身邊,奶聲奶氣地問:「那它還會變別的魔術嗎?比如變出好吃的點心?」
菲比被它逗笑,紫藍色的眼眸里漾開淺淡的笑意,抬手示意身後那座鯨尾狀的高塔:「請允許我向您介紹拉古那的中樞信標——也被稱作『起源信標』。」
「到訪的客人只需將自己的信息錄入,就可以和拉古那的居民一樣,獲得使用城中所有『公共聲骸』的權利。」」
天幕下一群百姓仰頭盯著天幕里的聲骸,個個瞪大眼、滿臉稀奇,指指點點議論不停。
有人伸手指著會變魔術的聲骸,滿臉驚訝:「這玩意兒還會變戲法?還會給人送禮,真稀奇!」
有人望著高聳的信標,撓著頭納悶:「那高塔是幹啥用的?錄個信息就能使喚這些奇物,也太方便了。」
還有人粗聲粗氣,直截了當開口:「好好的東西不用來幹活打仗,天天變戲法哄人,純屬瞎折騰!」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臉上全是好奇與不解。
「漂泊者將腰間的終端輕輕放入信標凹槽。
藍光流轉,裝置嗡鳴,那座鯨尾狀的信標緩緩亮起,銘文在光線下浮現:「有力而公正,我登上王位,大海的狂怒在我的腳下。」
「不願溺斃於風潮之人,需謹記此理:救贖來自起源。」
阿布從漂泊者肩頭竄起,小爪子指著信標,眼睛瞪得溜圓,語氣里滿是疑惑:「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意思?救贖來自起源……?」
漂泊者挑眉,看向菲比:「展開講講?」
菲比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方的海面,語氣沉靜下來:「這道銘文源自黎那汐塔的起源傳說——傳說中,黎那汐塔最初的住民,是一群因悲鳴帶來的災難而背井離鄉的流亡者。」
「他們就是跟隨著這座起源信標的指引來到此地,在這裡獲得了聲骸的知識,於歲主的指引下重建家園。」
她看向阿布,淺笑道:「這是拉古那人之間流傳最為廣泛的起源傳說,而黎那汐塔的真正起源隱藏於失落的歷史角落,修會的學者們也從未停下溯源的腳步。」」
天幕下眾人望著畫面,聽著那段流亡求生、重建家園的故事,不少人都面露唏噓,紛紛停下議論,靜靜看著。
有人嘆了口氣,滿臉同情:「唉,也是苦命人啊,背井離鄉四處逃難,能活下來、再建家園,真是不容易。」
一旁的漢子攥了攥拳頭,神色凝重,沉聲道:「流離失所、無家可歸,換誰都難熬。能靠著指引站穩腳跟,也算有骨氣。」
有人若有所思:「原來這城邦是這麼來的,不是天生就有,是一群人拼了命才建起來的,難怪這般重那信標。」
一位身著青衫的文士望著天幕輕輕頷首,眼中滿是感慨:「流離失所,舉族遷徙,於絕境之中立邦建國,此等經歷,與我中原上古先民開荒拓土何其相似。絕境求生,方能知家國之重、根基之難。」
身旁一位身著官袍的小吏雙手負於身後,目光沉凝,語氣肅然:「那信標為引,聚民安家,看似是神異指引,實則是人心相依。一國一地,最要緊的從來不是奇物神跡,而是百姓能有安身之處、能有活下去的指望。」
另有一位老儒輕輕搖頭,長嘆一聲:「亂世流亡,最是悽慘。能守住一脈煙火、重建一方城池,實屬不易。只可惜,這般艱難創下的基業,若只倚仗神權,不重民生,終究難長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