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圖開始前，南橋野火沒有大聲討論。
他們的教練站在選手席後面，紙翻得很慢。
第一張圖輸掉以後，對面五個選手沒有互相埋怨，也沒有急著復盤某個殘局。
每個人只拿著水杯，聽教練說話，偶爾點一下頭。
凌風看著那邊，聲音壓得很低：「他們怎麼這麼冷靜？」
林野說：「因為還有第二張圖。」
BO3，在這一刻變得很真實。
第一圖13:11贏下來的熱度還沒散，第二圖已經開始把他們往另一個問題里推，這場比賽不是誰贏了第一局就贏。
地圖：源工重鎮。
張臣鎖保安。
喬桐鎖斯凱。
韓喻鎖煉獄。
凌風鎖霓虹。
Linye鎖幻棱。
可是張臣看著載入界面，心裡很清楚，對手不會再用第一圖的方式打他們。
南橋野火的調整來得比他們想像中更直接。
第一回合，凌風按上一圖的標準去拿A外空間。
三秒。
他活下來了。
但沒人打他。
南橋野火沒有把技能砸在他腳下，也沒有急著前壓補槍。
他們只是後退，放他活在一個看起來安全、其實沒有價值的位置。
凌風報出浴室沒人空，喬桐立刻叫隊伍推進，結果二樓和B大同時被夾。
回合輸掉時，凌風愣了很久。
「我活下來了，但是我好像沒什麼用。」
喬桐沒有怪他。
張臣也沒有。
因為凌風說的是事實。
他活著。
但那三秒沒有拉走槍線，也沒有逼出技能，只是讓隊伍相信A外真的空。
第二回合，韓喻試圖用煙切斷中路補防。南橋野火卻不搶中，只用一顆道具假壓A小，逼出喬桐的偵察箭後，立刻縮回。
喬桐的第一句沒有錯，可對面給出的信息太乾淨，乾淨得像專門餵給他看的。
比分0:2。
第三回合，Linye想用個人能力打破沉默。他報了「B拱門少人」，要兩秒。
喬桐給了。
林野開了第一槍。
下一秒，南橋野火沒有補槍，而是全員後撤，把他留在一個進退兩難的位置。
林野想繼續找，張臣報後路未動，韓喻煙還在冷卻，凌風已經從A外回不來。
這個首殺沒有變成優勢。
反而把隊伍拖散。
0:3。
凌風低聲說：「他們不在原地接我們了。」
這句話很準確。
第一圖，南橋野火是在和他們爭空間。
第二圖，南橋野火開始拒絕和他們按同一套答案作答。
你要活三秒，他們就讓你活在沒價值的位置。
你要等信息，他們就讓你們拿不到信息。
你要Linye第二波收割，他們就不把第二個人送出來。
喬桐的語音越來越慢。
韓喻的煙開始捏得太久。
林野終於忍不住：「我們不能一直等他們給機會。」
「我知道。」喬桐說。
他說知道。
可下一句還是沒出來。
張臣看著小地圖，手指按在麥克風鍵上。
這一次，他沒有忍住。
「暫停。」他說。
裁判確認後，屏幕凍結。
許嵐站在線外，看著他們，沒有舉紙。
因為這一次，誰都知道問題在哪裡。
張臣摘下一邊耳機：「他們不是在壓我們，是在讓我們自己把節奏交出去。喬桐，你別等他們給答案。第二圖我們必須先給一個錯誤成本可控的答案。」
喬桐問：「怎麼給？」
張臣說：「你叫方向，不叫結果。」
這句話讓幾個人都看向他。
張臣繼續：「不要說A空就進，不要說B沒人就轉。你只說我們這一波要拿什麼。拿不到，退。拿到，下一句再說。」
韓喻接：「我可以把煙按階段給，不一次性把路鋪完。」
林野說：「那我拿到首殺也不深追？」
喬桐看了他一眼：「除非我叫你追。」
林野嗤了一聲，卻點頭：「行。」
凌風小聲問：「那我呢？」
張臣說：「你還是活三秒。但你要先知道，那三秒是為了什麼，也不一定是三秒。騙技能，拉槍線，還是確認空區。沒目的的活著，不算完成任務。」
凌風張了張嘴，最後說：「懂了。」
暫停結束後，他們追回了幾個回合。
不多。
但至少不再像前面那樣被南橋野火牽著走。
喬桐開始把「進A」改成「先拿A外第一層」，把「轉B」改成「確認B門有沒有補防」。
韓喻的煙不再一次性鋪滿，而是給一顆，等喬桐下一句。
凌風有一回合只活了兩秒，卻騙出了對面幽影的煙和一顆壓制技能，喬桐立刻叫停，不再強進。
半場結束，比分4:8。
落後。
但沒有崩。
換邊時，凌風拿起水，手還在抖。
「這圖好難受。」
林野說：「因為他們讓你很不爽。」
凌風想反駁，最後點了點頭：「確實。」
下半場他們轉防守。
張臣的保安終於有了更多發揮空間。
買兩根拌線放在了B二樓下和B大入口。
源工重鎮的防守不像隱世修所那樣需要三點拉扯，但南橋野火很會繞開保安的強區。
他們不急著拆張臣。
他們先打喬桐。
每次喬桐狗剛被打掉，南橋野火就立刻換速，讓他必須在信息斷掉後做判斷。
喬桐有兩次判斷對了，卻因為聲音不夠堅決，凌風和Linye慢了半步。
比分來到6:11。
這一刻，張臣知道自己再不接，第二圖會直接結束。
他開麥。
「接下來兩個回合，我來兜底中段。喬桐第一句不要停，韓喻補煙，凌風只聽第一句，不聽我的情緒。」
這不像訓練時那種搶指揮。
更像把要臨時接走的部分說清楚。
第十八回合，他們靠張臣保安拌線拖住B點爆彈。
韓喻火拖住後面進點的人，Linye回防收掉殘血。
比分7:11。
第十九回合，喬桐第一句叫得很快：「A小不搶，放進第一層，打回防。」
張臣沒有改。
南橋野火進點後，凌風在煙邊只活了三秒，但這三秒把對面兩個人留在入口。
喬桐閃光逼退包點後側，張臣補到最後一點傷害。
8:11。
觀眾區終於又有了聲音。
可是南橋野火沒有給他們繼續起勢。
第二十回合，對面暫停。
暫停回來後，南橋野火第一句就變了。他們不再碰張臣的強點，也不再給凌風三秒空間，而是用極慢的默認把時間拖到最後二十秒，突然五人撞A小。
韓喻煙來得及。
喬桐的閃也來得及。
張臣的判斷也來得及。
但他們每個人都只來得及做自己的那一步。
沒有人來得及把五個人擰成一個整體。
回合輸掉。
8:12。
賽點。
最後一回合，張臣沒有再強行續命。
喬桐叫A小反清。
韓喻給煙。
凌風滑半身位。
所有步驟都對。
南橋野火只是更早一步把他們會做的事情寫在了紙上。
對面的獵梟無人機先探，逼出凌風位置；煙切斷Linye補槍線；最後一波從中路包夾，把張臣留在B點孤島。
比分定格。
8:13。
第二圖，南橋野火拿下。
大比分1:1。
凌風摘下耳機，第一句話很輕：「三秒不夠用。」
張臣看著比分，說：「夠用。」
凌風抬頭。
張臣繼續：「但不能只有三秒。」
喬桐把手裡的戰術紙翻到第三張圖，紙角已經被捏皺。
韓喻低聲說：「決勝圖，我們要先定每個人的第二句。」
Linye問：「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