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之城的訓練賽定在晚上七點。
對面還是RUSH。許嵐發消息約的時候，對方隊長隔了十分鐘才回，只有一句：「這次別又站紅綠燈。」
凌風看見以後差點把滑鼠摔了：「他怎麼還記著？」
「因為你們上次確實像。」許嵐頭也沒抬。
「許嵐姐，你哪邊的？」
「贏的一邊。」
張臣沒參與鬥嘴。他把今天的陣容寫在房間公告裡：自己奇樂，喬桐獵梟，韓喻幽影，凌風雷茲，林野蓋可。沒有刻意追求新鮮，日落這張圖中路和近點都要有人敢把信息往前送，雷茲清近點，蓋可補第一波，獵梟負責把中路動靜照出來，韓喻留煙做切線，奇樂把後路管住。
「今天只盯兩件事。」喬桐在開局前說。
四個人都看著他。
他停了停，還是把話說完：「第一，方向出來以後別搶著加第二套。第二，誰聽不懂就問，不許裝懂。」
林野笑了一下：「喬隊有點凶。」
「你就當沒聽見。」喬桐說。
第一局經濟局，RUSH照著老習慣把人壓在紅磚路附近。喬桐的偵察箭剛落到中路牆上，就被對面點掉。以往這種開局最容易亂：有人會喊中路沒了，有人會說退，有人會催韓喻先把煙交完。
喬桐沒等第二句。
「中路先放，打B通。風子機器人探，林野跟他，韓喻煙B廳和市場口。我拿無人機看中路回壓，張臣別動。」
話很快，但沒飄。
「明白。」韓喻只回了兩個字。
爆炸機器人沿著B通往裡跑，剛過拐角就被點爆。凌風沒把自己跟著送進去，而是貼住牆等了一拍。林野的蓋可把眩暈拋進B廳深處，裡面傳出一陣槍聲和腳步。韓喻的幽影煙把市場口切開，喬桐放出的梟型無人機從中路繞過去，正好看見一個回防的人在紅磚路退。
「我能下。」林野道。
「下。」
凌風的爆破包這才炸開。他借著第一下衝進包點，不是往最深處飛，而是落在近箱旁邊，把原本卡B廳的那個人逼得露了半個身位。林野跟著補槍，下包小怪落地時，張臣的警報機器人在A廳那邊響了。
以前張臣聽到這個聲音，第一反應一定是安排：誰回、誰留、誰防繞。
他握著滑鼠，話已經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
「A廳兩個，往中路靠。」他只報事實。
「聽到了。」喬桐說，「張臣別回，守包點後。韓喻留一顆煙給紅磚，林野看B通，我和風子頂市場。」
這波贏得不驚險。RUSH最後兩個人從市場和B通一前一後出來，韓喻的煙把視線分開，凌風在市場換掉一個，喬桐從側面補完最後一槍。
比分跳成一比零。
凌風摘下一邊耳機：「就這？」
「才第一分。」林野說。
「我知道，我是在表達我現在很冷靜。」
「你表達得很像剛打了四個。」
第二個轉折出現在上半場第七分。RUSH察覺他們願意放中路，開始假裝在B通給壓力，實則把兩個人壓到A小。韓喻的煙先前用掉了一顆，林野的蓋可也沒了眩暈，張臣的炮台被對面一槍拆掉。
耳機里一下子全是聲音。
「A小兩個。」張臣說。
「B通還在響。」凌風說。
「我無人機沒了。」喬桐說。
林野往中路探了半步：「我能去A——」
「別去。」喬桐打斷他，「守B。張臣A先拖，韓喻第二顆煙給A大。風子從市場回，不搶中路。」
張臣看了眼自己手裡的納米蜂群，立刻丟在A廳入口。
「能拖兩秒。」
「夠。」
這句夠說得很平，反而讓人心裡定下來。
RUSH果然從A小頂出。張臣沒有貪槍，吃了一點傷害就往包點後退，納米蜂群逼得第一人停腳，韓喻的煙把A大和包點切斷。凌風從市場回來時慢了一步，卻正好沒有被對面的預瞄架死。他繞到A廳外側，跟張臣形成交叉，把最後兩個想補進包點的人壓回去。
這一分他們還是掉了。RUSH的殘局處理更老練，最後拆包時韓喻沒能穿過煙把人打下來。
凌風吸了口氣，剛想說自己回來慢了，喬桐已經先開口：「沒事。剛才方向沒錯，下一回合他們還會試A小。」
張臣盯著死亡回放，沒替誰下結論。他只說：「我炮台太早掉，後面我換個角度放。」
沒有人順著這句話開檢討會。買槍倒計時結束，他們繼續打。
日落的上半場被拉得很緊。RUSH中路壓得凶，NR也沒再把每一分都賭在B通。韓喻有一回合用暗魘逼退紅磚路的近點，林野沒拿捷風去搶鏡頭，而是跟著凌風走第二身位，幫他把市場邊的補槍斷掉。又有一次喬桐的偵察箭掃到A廳兩個人，他沒有喊「全去A」，只讓張臣報能不能拖住，聽到「能」之後才把另外三個人留在中路和B通之間。
半場七比五，NR領先。
換邊時RUSH在公屏打了個問號。
凌風立刻想回，手都放到鍵盤上了。
許嵐在身後咳了一聲。
他把字刪了。
防守比進攻更能看出人會不會忍。RUSH的決鬥位沖得很兇，前兩分硬靠槍法撕開了A小。林野那局拿著蓋可，沒法像以前一樣一個逐風就把人頂回去，只能把眩暈留給他最不喜歡等的那個時機。
「A小腳步近。」張臣說。
「我能扔。」林野說。
「等他過線。」喬桐道。
「再等就臉上了。」
「就是臉上再扔。」
林野咬了下牙，沒提前出手。
對面果然撞進來。凌風從包點後撤時拉開槍線，林野的眩暈在門口炸開，第一個人被迫停住，張臣從側面補出一槍。喬桐的震擊箭跟著落到A小拐角，逼得第二人沒法馬上補。
「能打。」凌風說。
「打。」
這一次沒人等張臣說下一句。
比分從十比九漲到十二比九。第22分，RUSH強起翻了一分，把場面又拉得有點躁。林野摘下耳機喝水，水沒咽下去就聽見凌風說：「下一分別救我啊，我要是死了你們就打你們的。」
「你這話不吉利。」韓喻說。
「不是。」凌風把耳機戴回去，「我今天不是來當需要救的那個。」
最後一分，他們打的是一套很普通的B點防守。張臣的警報機器人先響在B通外，喬桐的偵察箭掃到三個人，韓喻的煙壓住入口。凌風沒急著從包點裡翻出去，林野也沒有搶著追。他們等對面把第一顆技能交完，才一起把槍線往前推。
RUSH最後剩下一人，槍掉在B廳邊上。
那人試圖往市場退，喬桐一槍點掉。
十三比十。
結算界面亮出來時，訓練室先靜了半秒。不是那種贏了之後不知道怎麼慶祝的安靜，更像大家都在回想剛才自己有沒有做錯什麼。
RUSH的隊長在公屏里打字：「今天不等燈了？」
凌風看向許嵐。
許嵐點了下頭。
他這才回：「今天有人看路。」
對面很快發來下一句：「下周再約。」
張臣靠回椅背，手指還搭在鍵盤邊上。他知道十三比十不說明什麼，RUSH也不是他們以後會遇見的最強對手。但這一局裡，沒有誰像過去那樣把所有人從坑裡拽出來。
有人先說方向，有人把資源補進去，有人守住了自己那塊地方。該丟的分照樣會丟，槍也照樣會空。可他們終於不再把「等一個人來救」當成默認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