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工重鎮的第一張圖開始得很快。
南橋野火沒有把上半場打成試探。他們第一回合就在B長堆了四個人,先用閃光把張臣的攝像頭逼掉,再借著煙衝進包點。NR上一回合已經用過一部分技能,喬桐沒有讓人硬頂,只叫林野帶著蓋可的爆能器往後撤,凌風從中路找補槍。
包還是下了。
張臣從傳送門旁繞回時,南橋野火的最後一個人正守著B長。他看見那個人槍口抬起的角度,知道對方在等中路回防,卻沒有越過煙去賭。喬桐聽完報點,只說了一句:「不拆了,保兩把。」
觀眾席里傳來一點噓聲。
凌風摘下耳機的一邊,皺著眉:「能碰一下。」
「碰不到。」喬桐說,「他們兩個站位能互相補,張臣沒大招,林野的包也不在手裡。下一把我們有槍。」
凌風把耳機扣回去,沒有爭。
第二回合,NR買起步槍。南橋野火果然沒有延續B長,而是把兩個先鋒技能同時砸向A浴室,逼韓喻提前交煙。那是一支很擅長拿第一口氣的隊伍,不管地圖上發生什麼,他們總想讓對面先露出慌張。
喬桐沒有立刻把人往A塞。
「韓喻別補第二顆。林野守浴室門口,凌風先別急著沖。張臣看B通攝像頭。」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他們拿不到人,就會想轉。」
這次張臣沒有用「我覺得」搶在前面。他安靜看著小地圖。零的攝像頭裡,B通外短暫晃過一個人影,隨後是很輕的腳步。
「B通兩個人,沒進。」
「好,A先不動。」
南橋野火在A浴室外磨了十幾秒,果然回頭。張臣的絆線在B通口亮起時,林野已經讓爆能器沿牆跑過去。爆能器撲到第一個人,逼得對手轉頭,韓喻的燃燒瓶落在入口,把後面兩個人切開。凌風從市場口滑出來,先收一個,再被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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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打得不算漂亮,卻足夠。
喬桐最後從中路補到B點,獵梟的震擊箭逼開箱後的人,張臣繞到側面收下殘血。包掉在門口,南橋野火剩下兩個人沒有再來。
1比1。
張臣剛放下滑鼠,聽見凌風在隊伍語音里說:「不搶第一口氣,原來真能贏。」
「你少裝。」林野說,「剛才你都快貼到人臉上了。」
「我那是接信息。」
「你那叫等不及。」
兩句拌嘴把氣氛拉回來一點。喬桐沒笑,只翻過賽前單,看著南橋野火接下來的經濟。對方第三回合沒買滿,明顯在給第四回合攢技能和大招。這個判斷不難,可不難的判斷也要有人肯按住手。
上半場前六回合,兩邊咬得很緊。南橋野火有一次靠傳送門的突然換邊,打掉NR一個沒有防備的A點;NR也在B長做了次慢摸,張臣用神經取析拿到陣亡者的信息,喬桐立刻讓全隊轉向空掉的包點。比分到了3比3。
第七回合,場面開始變味。
南橋野火在A浴室外放得很慢,慢到連凌風都忍不住催:「這不像他們。」
張臣盯著B通攝像頭,沒看見人。他的手指停在切換畫面的按鍵上,腦子裡卻閃過剛才直播切片裡那句被反覆截出來的話。只要他現在報一句「他們會轉B」,如果猜中,場外的人又會多一個故事;猜不中,隊伍要替他付帳。
「我這邊沒動靜。」他說。
只有這一句。
喬桐聽完,把視線落在A浴室外殘留的煙上:「韓喻,煙快沒了沒?」
「還有兩秒。」
「凌風往後收,林野先把翼手留給A。張臣別動,繼續看B。」
兩秒後,煙散。
南橋野火沒有轉B,而是借最後一個閃光直接撞進A小。凌風退得及時,林野的翼手頂在前面吃掉一部分火力,韓喻從A大補來的燃燒瓶把下包位逼開。喬桐的偵查箭從中路越牆落下,照出三個人。
「能回。」喬桐說。
張臣這才從B通口開傳送門,趕到A點時,隊友已經把人數打成四打二。他沒有搶著追最後一個,而是把籠子丟在包點側面,替喬桐把拆包時的視線隔開。
南橋野火的最後一名隊員從浴室衝出來,槍線剛露,就被林野從木箱後收掉。
4比3。
回合結束後,凌風看了眼張臣:「你剛才是不是覺得他們會轉?」
「有一點。」
「那為什麼不說?」
「因為沒看到。」
喬桐在旁邊應了一聲:「這就夠了。」
可南橋野火併不靠一兩次變招吃飯。第八回合,他們又回到最擅長的正面強攻。喬桐的偵查箭被提前打掉,韓喻的煙也被對方抓著邊緣穿過。凌風雖然換掉兩個人,卻被追著補死,NR在四打三里被逼成三把短槍守包點。
張臣的鎖頭大招還差一點。他沒有等技能湊齊,直接讓林野留著爆能器拖時間,自己往後站,保證至少有一把槍能保下來。
「別拆。」喬桐叫得很乾脆。
又一次放包。
這次凌風沒有說能不能碰。他只是把槍撿起來,低聲說:「下把把他們頂回去。」
喬桐沒有立刻答應:「先看他們錢。」
南橋野火的經濟同樣被拉得很緊。雙方下一回合都是半套槍,誰的第一把衝鋒鎗先死,誰就得連掉兩分。這樣的局面最容易讓人想賭一次奇怪的前壓。
張臣在開局前把攝像頭放得比平時更淺。不是為了抓人,只為了給喬桐一個更早的確認。鏡頭剛亮,B長就有兩個人踩進視野。
「B長雙人,後面不明。」
「凌風來B,但別露。」
凌風一路壓著腳步趕過去。林野沒讓爆能器先跑,而是等對方真的把技能交出來,才從掩體後放出。第一名進點的人被炸得殘血,張臣從箱子後拿下首殺;第二人補進來,凌風從側面換掉。
這波守住以後,南橋野火沒再硬塞。NR拿到一把步槍,比分追成5比4。
場館終於有了屬於NR的聲音。
半場前最後三回合,兩隊各贏一回,最後一回合南橋野火靠一記恰到好處的穿煙雙殺拿走了優勢。屏幕上半場比分停在6比6。
看上去平手,實際上NR並不輕鬆。南橋野火的節奏始終快半拍,他們每次都能在NR判斷出來之前逼出一件關鍵資源。喬桐摘下耳機時沒有急著復盤所有問題,只問了一個:「防守的時候,最難受的是什麼?」
「他們總能讓我們先交東西。」韓喻說。
「那下半場別急著把東西給完。」喬桐說。
張臣抬頭看他。
喬桐在賽前單上寫下兩個字:留後。
「下一半,我們不搶他們第一口氣。」
張臣忽然明白,這句話不只是給凌風的。
中場倒計時結束,雙方換邊。場外的手機還在口袋裡震,張臣沒有去碰。屏幕亮起,他把手重新放回滑鼠上。
韓喻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回來時把椅子往張臣這邊拖了半寸。"下半場進點慢一點,別為了翻分一口氣把包送進去。"他沒有看任何人,像是在提醒全隊,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這一局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