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手槍局,南橋野火沒有急著搶中路。
他們把四個人壓在A大外,只留Kite在市場做聲音。KAY/O的壓制匕首飛進中門,故意插在一個誰都不會站太久的位置,像是在提醒NR:我還在看著你們的道具。
張臣守B點,炮台架在B通入口,警報機器人放在包點後。他聽見市場的試探槍聲,沒有說「他們要轉B」。這一回合里,他根本看不到A大有幾個人。
「市場有人做聲。」他報。
「凌風A大別頂,林野留連接,韓喻看警家。」喬桐說。
南橋野火等了幾秒,真的從A大提速。第一個人衝進A小時,凌風沒有用位移往前換槍,而是向後拉開,把人帶到林野的黯獸面前。黯獸咬住先頭,韓喻的幽影煙壓在包點口,喬桐從連接用震盪線把第二個人卡在牆邊。
南橋野火還想硬下包,Kite的閃光已經從A連接飛出來。
張臣在B點看不見這一切。他只能聽到語音里短促的報點,知道A點的第一波沒有被衝散。以前這種時候,他會從B點直接往中門趕,寧願丟掉後路,也想去把人數補齊。
這次他沒動。
直到炮台轉向,B通腳步響起。
「B通有一個,像是斷後。」
喬桐停了半秒:「張臣自己能處理嗎?」
「能。」
「其他人不回。」
那名斷後者果然不是來真打B,而是想把張臣從B點拽走。張臣沒有追進B通,只在包點後把囚籠開起來,卡住對方必經的視線。對方想探槍,卻先踩到警報機器人。張臣收掉這個人時,A點已經傳來「包掉了」的聲音。
9比4。
「守住自己那邊就行。」喬桐說。
張臣應了一聲,沒多說。
南橋野火很快看出這一點。他們原本想用Kite對張臣的熟悉,把NR的防守拆成一群會互相救火的人;可現在喬桐不讓每個人為了一個假信號亂跑,張臣也不再替別人做撤防決定。幾次假打落空後,對方不得不真的去碰NR最穩的點位。
第十四回合,南橋野火終於選擇B點五人快衝。
第一枚閃光打碎了炮台,第二枚壓制匕首釘在包點後,奇樂的設備短暫失效。Kite沖得很果斷,顯然算準張臣此刻沒有能拖時間的道具。
可張臣沒有等道具恢復。
他退到包點內側,用手裡的步槍先換掉沖在最前面的決鬥位。林野從B連接趕來,詭眼照到兩個人,喬桐的震盪線沿著入口掃過。南橋野火的第二波被迫停頓,韓喻隔著煙補槍,凌風從市場拉出時剛好收掉下包的人。
一波五人沖點,NR守成了四換五。
10比4。
場館的聲音終於壓過了另一邊的助威。坐在台側的許嵐沒有跟著喊,她盯著比賽服的公屏,生怕Kite再發什麼不必要的話。好在南橋野火叫了暫停,聊天框一直安靜。
暫停里,喬桐沒有夸這波守得好,只問:「他們後面會怎麼變?」
「不敢再五人撞B。」韓喻說。
「會拿中路,逼我們分人。」林野接上。
「Kite會先去市場。」張臣說完,停了一下,「不是肯定。他這局要拿信息,市場最方便。」
喬桐點頭:「那我們給他市場,但不把連接交出去。」
這是張臣以前最想要的場面。隊友聽見他的判斷,直接按他的路線去打。可現在不同。喬桐把他的判斷放進選擇里,留下了另一套能轉回來的站位。
暫停回來,Kite真的到了市場。
他沒有立刻露槍,先等林野的詭眼。詭眼飛到牆上時,Kite先把它打掉,隨後閃光彈砸進中門。南橋野火的兩名隊員跟著壓進中遠,節奏比前幾回合慢得多。
林野往後退,喬桐沒讓他硬守。
「連接讓半步,張臣B點不動。」
這條「空路」留出來以後,南橋野火果然以為中路打開了。他們四個人往市場堆,想逼NR從A、B兩邊同時補防。可喬桐早把韓喻放在連接轉角,煙散時正好擋住前壓的人;凌風從A小的高處切出,先拿走後排一個;林野的幽爪落在市場門口,把Kite的回撤路線困住。
Kite想從牆邊側身,槍口剛轉過來,張臣在B連接的囚籠里開了第一槍。
他不是來追中路的。他只是等到喬桐叫他轉,才把B點交出去。
11比4。
南橋野火連叫兩次暫停都沒能找到新的突破。他們拿下第十六回合,靠的是一波極快的A小爆發;第十七回合又靠Kite的關鍵雙殺把NR逼退。比分來到11比6,場面仍舊沒有結束。
凌風的槍感在這一段有些沉。他兩次被對方提前架住,第三次甚至剛開煙就被穿成半血。回合間隙,他低著頭不說話。
林野側過臉:「他們在等你第一段位移。」
「我知道。」
「那就別給第一段。」
凌風抬頭看他。
「你現在不是只會一頭撞進去。」林野說,「等他們把槍線露出來,再動。」
下一把,南橋野火又在A大擺出雙人交叉,明顯等著捷風先開煙。凌風沒有照做。他在A小外停住,甚至把煙雲留在手裡。十秒過去,對方為了確認他是不是還在,終於有人探出半個身位。
凌風這才起飛,越過對方原先預瞄的高度,落在箱後。第一槍打掉探身的人,第二槍沒追,直接退進韓喻的煙里。
「A大一個倒,剩下人沒動。」
喬桐立刻讓林野從連接壓過去。南橋野火本來想借人數優勢反撲A點,卻發現凌風沒有繼續給位置,只能把準備好的技能白白交在煙邊。NR守住這把,比分12比6。
賽點。
南橋野火沒有放棄。他們在第十九回合拿下B點,用Kite的壓制匕首清掉張臣的設備,逼NR打出一次不完整回防;第二十回合又靠一把冥駒守住中遠,把比分追回12比8。
許嵐在台側把指甲掐進掌心。她知道比分還夠,卻也知道一張圖最怕的不是被追兩分,而是有人開始想著「別輸」。
喬桐沒有暫停。
「錢夠嗎?」他問。
「夠。」韓喻說。
「那就按正常回合打。」
最後一回合,南橋野火把人分成兩組。一組在A大做足聲音,另一組由Kite帶著從市場慢摸。張臣的攝像頭先捕捉到市場邊緣的影子,他沒有報「中路多」,只說:「市場有動,人數不明。」
「林野看市場,A別全回。」喬桐說。
Kite似乎也在等張臣犯那一次熟悉的錯。他隔著牆丟出閃光,想逼B連接的人後撤。張臣沒退,也沒跟著追,只把囚籠開在連接門口,隔開了視線。
林野的詭眼從另一邊升起,照到Kite和兩個隊友。
「三個市場。」
「韓喻轉,凌風留A。」
這一次,NR的人沒有一股腦回中。凌風留在A大外,剛好抓住了那兩個做假動作後試圖迴轉的隊員;市場裡,喬桐的震盪線和林野的黯獸連續壓住入口。Kite被逼到囚籠邊,想衝出去找張臣,卻發現張臣已經不在他預設的位置。
張臣繞到了B點後方,等的是包的位置。
包一掉,他才露槍。
最後一個人倒下時,亞海懸城的比分停在13比8。
NR扳回一圖。
張臣摘下耳機,耳邊全是場館的聲音。對面Kite站起來時沒有立刻走,他繞過設備,停在張臣桌邊。
裁判就在不遠處,雙方還要握手。Kite沒說什麼越界的話,只壓低聲音問:「你怎麼敢讓他們自己判斷?」
張臣看著他。
「以前你不是這樣。」Kite說,「你總覺得別人會把局打壞。」
「以前我也覺得,只要我多做一點,事情就能變好。」張臣站起身,「後來發現,我替他們做完了,他們就永遠學不會做。」
Kite沉默了半秒。
「你當年被換下,不全是別人有問題。」他說。
張臣點頭:「我知道。」
這一次,他沒有覺得那句話像一根刺。
兩人握完手,各自回到休息區。BO5的比分變成1比1,第三張日落之城正在加載。張臣走到隊友身邊,喬桐已經攤開了下一張圖的賽前單。
「第三圖。」喬桐說,「還是我叫。」
「還是你。」張臣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