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圖日落之城開始前，休息區里安靜了兩分鐘。
上一張圖剛贏下來，按理說該把氣勢接住，可BO5里最容易出問題的就是這種時候。人一高興，手會快，嘴也會快；上一張圖的正確答案，很容易被拿去套下一張圖。
喬桐把日落之城的賽前單攤開。
「這圖換。」他說。
凌風鎖了雷茲，喬桐回到獵梟，韓喻仍是幽影，張臣選零，林野拿蓋可。日落之城的中路太關鍵，獵梟能先把紅磚路和市場附近的槍線照出來，蓋可的翼手則能在A、B兩邊把包下得更有餘地。林野沒有要求拿決鬥，也沒有問為什麼這圖不是黑夢。
「我先跟喬桐控中，凌風看A大？」他問。
「嗯。」喬桐說，「前兩把別急著壓B廳。對面上一圖吃了中路虧，這圖肯定會給。」
張臣抬頭：「給中路，不一定是想搶。」
話說出口後，幾個人都看了他一眼。
他自己也頓住了。
這句話是判斷，不是信息。他剛從「不替別人補後果」里走出來，最怕自己又把手伸得太遠。可喬桐沒有讓他把話吞回去。
「繼續。」喬桐說。
「他們可能會留中路給我們進，再從A廳和B通夾第二層。Kite不需要第一時間看到人，他只要知道我們會不會把三個人壓進市場。」
喬桐聽完，在賽前單上劃了一筆：「那第一回合，我們就只拿門口，不拿市場裡面。」
張臣點頭。
這才是他該做的事。把看見的風險說出來，至於怎麼選，由負責叫的人決定。
手槍局，NR按這個思路打得很慢。
喬桐的偵查箭從中遠飛進紅磚路，箭落在牆上，沒有照到人。凌風在A大外聽見一點腳步，林野的翼手則留在中路沒放。看上去中路像真的空了。
「別進。」喬桐說。
喬桐沒有轉頭去硬接，反而帶人往B通外走。韓喻的煙封住B廳入口，林野的翼手從煙里跑進包點。翼手剛摸到下包位，就被一發手槍打掉，但也把守點的人逼得露了位置。
凌風沒有搶著沖。他的爆炸機器人先沿B通鑽進去，確認箱後有人，才用爆炸背包越過入口。第一槍換掉守點，第二個人補出來時，林野已經從B通外跟進，撿起翼手的爆能器壓住對方腳步。
包下了。
南橋野火從市場趕回的兩個人被韓喻的煙拖住，喬桐守在B廳口，張臣則留在B通外的後路。他沒有為了多一個人頭跑進包點，只看住繞後的那一條線。
1比0。
第二回合，南橋野火果然反撲中路。他們沒有強行進市場，而是先用技能把喬桐的偵查箭打掉，再從紅磚路兩側壓出兩個人。NR的短槍守不住中遠，被迫後退。
張臣的攝像頭放在B通口，看到Kite從中路消失時，輕聲說：「Kite沒繼續壓，可能去A廳。」
「我知道。」喬桐說，「凌風，A大別上。林野留翼手。」
這次南橋野火確實轉向A。A小的沖點速度很快，凌風的爆炸背包剛起飛就吃到對方的閃光，落點偏了半格，只換掉一個人。林野的翼手頂上去，又被Kite一槍打碎。
二打四。
韓喻和張臣沒選擇硬回。喬桐已經在中路陣亡，包也下完了。這種局面保槍比所謂「再試一下」更值錢。
1比1。
「他們想讓我們每把都覺得中路有答案。」韓喻說。
「那就別讓答案固定。」喬桐道。
第三回合長槍局，NR沒有去中路，也沒有給A大聲音。五個人靜靜等在B通外，直到剩下六十秒才讓韓喻把煙壓進B廳。南橋野火以為這又是B點慢打，Kite從市場往B連接調動，A點只留了一個哨位和一名控場。
喬桐這才帶包從中路繞向A廳。
張臣留在B通外，負責把對面留在這裡。零的賽博囚籠一開，腳步和槍聲全擠在煙邊。南橋野火的兩名隊員真的以為NR還在B，直到A廳的翼手開始下包，才意識到被牽開了。
可他們回得很快。
Kite從市場切進A廳，閃光彈逼得喬桐背開。韓喻的煙還沒落穩，凌風已經在A大被兩個人架住。張臣聽見包點一連串交火，知道自己如果繼續守B通，隊伍會少一個槍線。
他開口：「我能從中路夾A，十秒。」
喬桐沒有立刻答應：「B通還有人嗎？」
「囚籠里兩個腳步，沒看見包。」
「那你別走。林野，帶翼手拖拆包；韓喻守煙邊；凌風別露。我們讓他們自己選。」
這話一出，張臣心裡那股想趕過去的勁被硬生生按住。他沒有再說「我到了能怎樣」，只把攝像頭轉向B通煙里。
幾秒後，真的有兩個人從B通衝出，想趁他轉場斷後。攝像頭給出輪廓，張臣先收一個，另一個被他逼退。A點那邊，林野的翼手拖住拆包，韓喻隔著煙換掉Kite，凌風終於從A大拉出補到最後一個。
2比1。
「你剛才沒去A？」林野問。
「喬桐沒讓我去。」
「那要是A真沒守住呢？」
「那就是我們一起沒守住。」張臣說。
喬桐沒有接話，只把下一回合的經濟說清楚。
日落之城的中路爭奪越來越像一根繃緊的線。南橋野火連續兩次把Kite放在紅磚路邊緣，用壓制技能逼NR先交偵查箭；NR則故意讓林野的翼手露出一次，又在第二次把它收回，逼對方無法判斷真正的轉點。
比分從2比1咬到3比3。
第七回合，南橋野火拿出一把冥駒，槍口一直對著中遠。喬桐的偵查箭剛露出邊緣就被打碎，凌風試圖用爆炸機器人把狙擊位趕走，卻只聽見一聲槍響，機器人被提前點掉。
「中遠有狙。」喬桐說。
「轉B？」凌風問。
「不急。」
張臣看著小地圖。他沒有看見B廳有人，A廳也沒有信息。以前他會抓著這點真空，馬上建議五人抱B。現在他知道所謂空位，可能只是對方把槍線拉得更遠。
「B通安靜。」他報，「我不確定。」
「夠了。」喬桐說。
NR在原地等到三十秒。南橋野火的狙擊槍始終不露第二次，反倒是A大方向傳來一聲很輕的換彈。凌風抬眼：「A大有人動。」
喬桐立刻說：「打A，小心廳里第二個。」
韓喻的煙同時封住警家和包點後，凌風用爆炸背包飛過A小，第一顆手雷逼出近點。林野的翼手跟著進包點下包。對方狙擊手果然從中路回防，卻被張臣早早留在中路的攝像頭看見。
「狙從紅磚回，慢。」
這句信息讓喬桐留住了獵梟的震盪箭。等狙擊手從A連接露頭，震盪箭正好落腳，凌風轉身收掉。
4比3。
場館的燈照得人發熱。中場前，雙方各拿兩分，比分變成6比5。最後一回合，NR只剩兩把長槍，南橋野火滿技能。喬桐沒有賭快攻，給了一個最簡單的默認：凌風看A大，林野和他碰中，韓喻與張臣守B通後路。
時間走到四十秒，Kite的壓制匕首又落在市場。
這一次，張臣忽然說：「他每次壓制都在等我們交第二個信息。我建議這回不交，等他露。」
喬桐只用了半秒就給出回應：「可以。林野後撤，獵梟箭留著。」
他們真的什麼都沒交。
Kite等了兩秒，可能以為NR的中路已經被壓空，帶人從市場往前頂。喬桐的偵查箭這才從牆後飛出來，照出三個人。韓喻的幽影煙堵住退路，張臣從B通的側面拉槍，凌風也從A大趕到中門。
南橋野火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上半場最後一分，NR拿下得很乾脆。
7比5。
換邊的短暫間隙里，喬桐抬頭看張臣：「剛才那句，該說。」
張臣點頭。
「下一局也一樣。」喬桐說，「不是讓你什麼都不說。是說清你看見的，再讓我決定怎麼用。」
張臣笑了下：「知道。」
他把耳機重新戴好。日落之城的下半場才剛開始，而南橋野火不會願意把第三圖就這麼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