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圖天樞雲闕亮出來時，場館裡比剛才安靜。
這張圖進入當前圖池的時間不長，排位里願意練的人不少，真正能把每一條連接、每一次轉點都打明白的隊伍卻不多。南橋野火選它，顯然不是想賭陌生，而是已經把陌生練成了自己的東西。
喬桐沒有拿著賽前單講太久。
「按訓練版本來。」他說，「別為了躲他們換一套沒練過的。」
凌風仍是雷茲，張臣用零，韓喻拿幽影。喬桐繼續獵梟，林野則換成蓋可。天樞雲闕的A、B兩邊都不是一條直線能解決的包點，翼手可以下包、回收，蓋可也能在中路窗口附近幫隊伍把第一層空間留住。
「我前兩回合先看中路窗口和B連接。」林野說，「A那邊要是需要我，叫一聲就到。」
「別一個人鑽太深。」喬桐提醒。
「知道，我現在是補位，不是送位。」
凌風聽見這句，抬手想拍他，被林野躲開了。
手槍局，NR選擇從中路起手。
喬桐的偵查箭落在中路窗口旁，箭沒有照到人。中路底層和中路彎道都很安靜，安靜得連張臣都覺得不對。可這是新圖，很多「不對」只是他們還沒摸熟對方的站位，不該被拿來當結論。
「中路沒信息。」喬桐說。
「B大也沒腳步。」張臣補充。
林野沒有急著把翼手送出去。他等到二十秒後，才讓它從B連接方向探出。翼手剛過轉角，就被兩發手槍點掉。與此同時，A廳傳來密集腳步。
南橋野火把人全藏在兩側，等NR自己把第一層技能交出去。
「A廳多人。」韓喻說。
喬桐立刻讓凌風回A，自己和林野從中路彎道轉過去。可天樞雲闕這條路比他們想的更長，等他們到A花園外，南橋野火已經進包點，下完包，還把一人留在A洞穴外盯著回防。
張臣從B連接繞來時，被那名斷後人卡住。雙方換掉一人，剩下三個人不得不沖包點。韓喻的煙擋住了部分視線，卻沒能擋住A藝術展廳方向的交叉槍線。
手槍局丟了。
0比1。
「他們把我們訓練時的回防路線記住了。」林野說。
「不止。」張臣盯著回放畫面，「他們知道我們會先看中路。」
喬桐沒有反駁：「那下一把不看。」
第二回合NR選擇強起。不是為了硬把分咬回來，而是要看看南橋野火會不會繼續把人藏在兩邊。張臣在B點布好絆線，林野和喬桐沒有去中路窗口，而是直接在B大外等。
果然，南橋野火沒有守B大。他們把人壓到中路高點和A大廳，想等NR自己從B連接摸進來。
喬桐沒讓人進。
「原地等，聽他們動。」
時間一點點走。凌風在A庭院外打出兩槍，假裝要試A。對方沒有反應。直到三十秒，B大後方才響起一聲極輕的換彈。
「B大一個。」張臣說。
「打他。」
林野的爆能器從牆邊滾過去，逼得那個人後撤。喬桐的震盪箭壓住退路，凌風從A庭院轉到B大，拿到第一槍。可南橋野火的第二個人從B連接補得太快，NR還沒來得及進點，就被逼回了外側。
這把沒能翻。
0比2。
第三回合長槍局，南橋野火第一次露出他們在這張圖上的真正準備。
Kite沒有再去中路。他的技能從A廳方向先落下，把韓喻的煙逼得提前交出；對面的決鬥位則借A洞穴外的掩體一路前頂，竟然反過來拿到了NR半個出生區附近的信息。NR想反抓，卻發現B點和中路都只是噪音。
「他們在拿地圖，不是在打點。」喬桐說。
「那我們也別急著打點。」張臣道。
喬桐看了他一眼，點頭：「先把中路高點拿回來。」
這一次，林野的蓋可終於有了作用。他沒有讓翼手冒頭，而是先把暈眩怪物丟進中路彎道，迫使高點守衛後撤。喬桐的偵查箭隨後落到窗口，照出一個人。凌風沒急著飛，而是把爆炸機器人送上去，確認第二個槍線。
兩個。
韓喻的煙切開窗口和高點，張臣從B連接往前壓了半步，零的攝像頭貼在牆邊，正好看見南橋野火第三個人從A連接回救。
「三人中路。」
「轉B。」喬桐說。
這次轉點是有信息的。林野把翼手送進B點下包，凌風用爆炸背包越過B大入口，先逼開箱後的人。張臣沒進點，留在B連接看回防；韓喻的煙封住警家方向，喬桐站在B大外補槍。
南橋野火的回防被迫走中路，正好撞上張臣的攝像頭和絆線。
NR拿下第一分。
1比2。
「他們不是不能打。」凌風說。
「誰說不能。」韓喻回了一句，「就是別把自己當第一批測試員。」
這句話讓幾個人都笑了下，緊繃的氣氛鬆開一點。
可南橋野火很快把壓力重新壓回來。他們開始針對張臣在B連接的攝像頭。每次都不急著點掉，而是先用一個假身位騙鏡頭轉向，再從另一個角度打碎。張臣連續兩回合失去B側信息，NR的回防被迫慢半拍。
比分被拉到1比4。
第六回合，喬桐叫了暫停。
「他們在用我們的眼睛。」他說，「那就別把眼睛一直掛在同一個地方。」
張臣沒有解釋。他直接把下一回合的攝像頭換到B點後方，角度更保守，看不到B大，卻能看到B連接和包點內的第一層動靜。
「這樣會少很多信息。」林野說。
「少一點，是真的。」張臣說。
暫停回來，南橋野火果然又想騙攝像頭。他們在B大露了一把槍，等了兩秒，沒人打鏡頭。第三秒，Kite從B連接探身，正好被攝像頭標記。
「連接一個，可能帶包。」
喬桐沒有把人全叫回B。他讓林野繼續站中路窗口，凌風守A庭院，韓喻從警家往B點補一顆煙。等Kite真的帶人壓進B點時，NR已經有四個人在能交叉的位置上。
這一回合打得很難看，雙方技能全砸在包點附近。翼手被打掉，張臣的絆線也斷了，凌風甚至被自己的爆炸背包彈到角落。可他們沒亂。喬桐報出誰在什麼位置，韓喻報煙還有多久，林野報包點後有人，張臣報連接腳步。
最後是林野用一把撿來的步槍收掉Kite，拆包成功。
2比4。
「剛才你不是說中路要看？」張臣問。
「我看了。」林野說，「但你說B要人，我就回了。」
「你不怕中路丟？」
「中路丟了能再拿。B點丟了，包就在裡面。」
這不是一句多漂亮的話，卻是林野自己做出的取捨。張臣聽著，心裡那點因為新圖而起的焦躁慢慢消了。
中場前，NR靠一次A洞穴外的慢摸追回一分，又被南橋野火用中路高點的雙人交叉打回去。比分停在3比5。
第九回合，Kite終於把目標放到了林野身上。他連續兩次打掉蓋可的翼手，第三次甚至故意留著它不點，等林野想回收時才露槍。林野被逼得不得不退，NR的B點下包方案一下少了關鍵一環。
「他在盯我。」林野說。
「那就換你不在的地方。」喬桐道。
下一回合，林野沒有跟包。他站在中路窗口，什麼技能都沒交，只負責給隊友報兩條連接的動靜。喬桐帶著包從A廳推進，凌風在A庭院開路，張臣和韓喻從B連接做假。
南橋野火還在找翼手。
他們等到A點爆發才意識到林野根本不在進攻組。等Kite從中路回防，林野才從窗口放出暈眩怪物，把他逼進喬桐的槍線里。
這次A點下包很穩。
4比5。
比分又被咬回來。南橋野火叫了暫停，Kite坐在椅子上低頭聽教練說話，臉色沒有前幾張圖那麼從容。
可天樞雲闕不是一張能靠兩次調整就完全吃透的圖。暫停回來後，南橋野火把節奏拖到最後十五秒，忽然從中路高點和A連接同時夾進A點。韓喻的煙剛落下，就被對方穿出一道口子；喬桐的偵查箭來不及照第二層，凌風先倒。
NR回防得很快，還是沒能碰到包。
4比6。
上半場最後一回合，南橋野火用一把冥駒守住B大，NR沒能再把比分拉平。屏幕停在4比7。
摘下耳機時，凌風抹了把額頭：「這圖真煩。」
「煩就對了。」喬桐說，「他們選這圖不是來送我們舒服的。」
林野看著自己的蓋可圖標，忽然說：「下半場我想換節奏。翼手不一定每次都帶包，我可以先用它頂回防。」
喬桐點頭：「你說怎麼打。」
林野把中路窗口、B連接和A花園三個位置依次點了一遍。
「他們以為我只能跟包，那就讓他們先等我跟包。」
張臣看著他，沒有插話。
新圖沒有舊答案。可他們開始學會在沒有答案的時候，把自己的答案一點點打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