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場開始前,林野沒有重新講一遍戰術。
他只指了指天樞雲闕的中路窗口、B連接和A花園:「翼手先不跟包。誰在前面掉了,我用它把人頂回來;他們要轉點,我從中路補。」
喬桐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這不是要蓋可做更多事,而是把同一件事放到更值錢的時機。上半場南橋野火一直盯著翼手,以為只要打掉它,NR的進點和下包就會斷。現在林野不把它交給第一波,對方就得重新猜他在哪兒。
防守手槍局,南橋野火還是從中路做聲音。
喬桐的偵查箭照到中路彎道一個人,Kite卻沒有跟著進。他把腳步壓得很輕,像是故意把所有注意力留在窗口附近。A廳外反倒一點動靜都沒有。
「中路可能是假的。」喬桐說。
「A花園沒聽見。」韓喻道。
「B大也靜。」張臣補。
這句話放在別的圖上很容易讓人急,可天樞雲闕就是這樣,太多連接能讓一支隊伍把自己藏得很久。喬桐沒有讓人先跑,只讓凌風在A洞穴外把爆炸機器人放出去。
機器人剛拐過牆,A廳外就有槍聲。
南橋野火終於動了。他們不是打A,而是借A廳的動靜把韓喻和凌風往那邊吸。Kite帶著三個人從中路高點切進B連接,目標是B點。
張臣的攝像頭先看到影子:「B連接三,包可能在後。」
「韓喻別回,凌風留A。林野和我走中。」喬桐說。
林野的翼手沒有開路,而是等張臣在B點被第一波閃光逼退後才衝進去。翼手碰到包點邊緣,南橋野火的火力全壓在它身上,張臣趁這一秒從側面換掉一個。喬桐和林野從中路彎道趕到,沒能阻止下包,卻把回防人數保住了。
三打三。
韓喻從A花園一路繞到B大外,凌風還留在A邊,沒有急著追。南橋野火顯然沒料到NR會把A側留得這麼久,包點後只站了一個人看大方向。
「凌風,可以來。」喬桐說。
雷茲的爆炸背包從中路高點飛過來,落到B點外側時,剛好把守大方向的人逼退。張臣開囚籠,林野從中路封住連接,韓喻從B大外補槍。
翼手雖然早就被打碎,但它替隊伍換來的兩秒還在。
拆包成功。
5比7。
「這就是你說的頂回防?」張臣問。
「嗯。」林野說,「以前我老覺得技能得打出效果才算值。現在覺得,能讓別人有時間也值。」
張臣點頭。他沒說這句話比什麼都重要,只把目光放回屏幕。
第二回合,南橋野火強起。他們沒再碰中路,而是四個人堆在A花園外,想用近槍一口氣衝進A點。凌風的爆炸機器人沒能跑遠就被點掉,韓喻的第一顆煙也被貼臉穿過。
這種距離,技能本來就不占便宜。
張臣從B連接趕到一半,聽見喬桐說:「A別救,全退。」
凌風已經倒了,韓喻也只剩半血。林野的翼手還在手裡,卻沒有機會過去。
「保槍。」喬桐又說。
這句命令讓場館裡起了一陣躁動。剛追到一分就放包,看起來很難看。
可他們的錢不夠再輸一把。
張臣和林野一起退進B側,留下韓喻在中路拖最後兩秒。南橋野火沒追出來,比分變成5比8。
「沒事。」凌風摘下一邊耳機,「下一把我有槍。」
「下一把他們也有。」喬桐說。
「那就一起有。」
長槍局,NR終於拿到一次完整的A點防守。張臣把攝像頭放在A藝術展廳外,角度不深,卻能看見從A廳探出來的第一道影子。林野在中路窗口旁不動,翼手留在手裡。喬桐和韓喻分別守著B連接與中路彎道,凌風則在A洞穴外等第一波腳步。
南橋野火沒給A。
他們在中路窗口停了十秒,Kite先把壓制匕首丟向B連接,隨後兩個人從B大強壓。張臣的攝像頭沒能照到全部人數,只報了「B大兩個以上」。
「林野去B點,翼手先別開。」喬桐說。
對方衝進B連接的瞬間,張臣的絆線被踩斷。Kite的閃光飛進包點,張臣被逼得後退。林野這才放出翼手,翼手貼著牆跑到包點後,逼出了一名藏在掩體裡的隊員。
「包點後一個。」
凌風從A洞穴轉來,沒走正面,而是繞進中路彎道。喬桐的震盪箭壓住B連接,韓喻的煙斷開B大槍線。張臣在包點後換掉第一個人時,凌風正好從側面收下第二個。
南橋野火想撤,林野把暈眩怪物甩在B連接口,逼得最後兩個人無法並排出門。
6比8。
這一分打完,南橋野火的暫停卡也少了一張。
暫停回來,他們選擇了最簡單的辦法:讓Kite不再承擔探路和騙信息的任務,只做最後一層轉點。前面四個人用兩邊的動靜把NR拉開,Kite帶包站在中路高點,等哪邊露出缺口就往哪邊走。
這種打法對新圖很有效,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對面到底是要打哪一邊。
第十七回合,NR被這套東西拉開了。A花園外三個人,B大外兩個人,中路窗口還偶爾有槍聲。喬桐讓張臣留B,韓喻看A,林野站中路,凌風隨時補A。
南橋野火沒有立刻進。
時間走到二十五秒,Kite從中路高點帶包轉向A廳。韓喻先聽見腳步,報出來時,A側已經壓了四個人。凌風趕到包點後換掉一個,卻被第二人補掉。林野的翼手從中路過來,還是慢了半秒。
包下了。
這一回NR打得很努力,最後卻因為路徑太長,沒能拼完整回防。
6比9。
「他們把我們的人留在圖上。」林野說。
「嗯。」喬桐說,「下一把我們也留。」
下一回,NR索性放掉中路窗口的第一層。張臣把攝像頭架在B點後方,韓喻的煙不搶著交,凌風也不在A洞穴前頂。南橋野火看見中路空出來,以為NR又被逼回兩邊,果斷把四個人壓進中路高點。
可喬桐和林野就藏在更後面的中路底層。
詭眼從牆後飛出,照到前排兩人。喬桐的震盪箭把他們壓在狹窄的轉角,林野的暈眩怪物補上第二層。張臣從B連接往前拉了半步,攝像頭把Kite帶包的身影標出來。
「包在中。」
這一次,NR沒有給轉點。凌風從A洞穴切進高點,韓喻的煙封住退路,五個人從三條線把南橋野火夾在中路。
7比9。
場館的聲音又起來了。
可天樞雲闕的難處也在這裡。一條路打通,另一條路就會被對方拿來做文章。南橋野火下一回合立刻用A花園外的假壓騙掉凌風和韓喻兩人的位置,再由Kite帶包從B連接提速。張臣的設備被壓制,林野的翼手來不及回收,NR只能放包保槍。
7比10。
隨後兩回合,雙方各拿一分。比分9比11時,南橋野火先到賽點。
喬桐摘下耳機,叫了暫停。
「還剩兩把。」他說,「別想著第五圖。先把這一把能看到的東西打完。」
張臣看著賽前單,沒有說話。
林野卻先開了口:「我去中路底層,翼手留給B回防。凌風在A花園外別露,韓喻煙別早交。對面如果還想拿高點,就讓我和喬桐先聽。」
喬桐看著他:「行。張臣?」
「B點按原來守。」張臣說,「有人踩線我就報。」
這一把,南橋野火沒有拿中路高點。他們反而全壓A廳,Kite的壓制匕首把韓喻的煙逼掉,凌風被第一波閃光打殘。眼看A點要開,林野從中路底層趕來,翼手終於跑向A點。
翼手不是為了下包,是為了逼人轉槍。
它替凌風擋住了一瞬。凌風從包點後拉出,換掉一個,又用爆炸背包退到A花園口。喬桐的偵查箭照出兩人,韓喻抓住煙邊補掉一個。張臣沒有從B點回得很快,卻在中路彎道截住了想帶包轉點的Kite。
9比12。
還差三分。
最後一把,NR的經濟已經不完整。南橋野火有滿技能,Kite的大招也在手。喬桐沒有給複雜指令,只讓大家按各自的位置站好。
「他們想B就B,想A就A。別追不存在的人。」
開局十秒,Kite的大招壓過中路高點,NR被迫後撤。南橋野火借著這段範圍推進,從B大和B連接同時入點。張臣的攝像頭和絆線先後失效,林野的翼手剛衝出去就被打掉。
NR仍然想打回防。
喬桐的偵查箭照到包點後三人,凌風從中路彎道切入,韓喻的煙蓋住B大,張臣在B點後嘗試先換掉下包的人。可Kite留在最深處,等的就是這個角度,一顆壓制匕首讓張臣的囚籠沒能及時打開。
張臣倒下時,包已經安穩落地。
剩下三個人沒有硬沖。喬桐看了眼時間,說:「保槍。」
天樞雲闕結束,比分9比13。
BO5來到2比2。
南橋野火把第四圖扳了回來。對方的教練第一次明顯鬆了口氣,Kite卻沒有慶祝,只是把下一張圖的資料攤到桌邊。
決勝圖,隱世修所。
三包點,車庫,中路,三條誰都不敢說已經完全看懂的路。
凌風摘下耳機,揉了揉手腕:「終於到老地圖了。」
「老地圖也別拿舊打法。」張臣說。
凌風看了他一眼,笑了:「知道,下一回合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