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工重鎮的屏障落下時，張臣沒再想阿衡那條消息。
賽事房裡只有隊友的呼吸和鍵盤聲。BO1沒有給人試錯空間，開局一旦被拉開，後面每一把都會帶著比分去打。FBR的五個ID排在對面，沒有城市賽的燈光，也沒有觀眾席的喊聲，只有一個小小的賽事直播窗口和不斷刷新的彈幕。
「按準備一。」喬桐說。
NR的首發陣容和訓練時一致：凌風芮娜，喬桐獵梟，韓喻煉獄，張臣零，林野蝰蛇。雙控場不是為了炫陣容，而是為了讓中遠、B通和傳送門之間的槍線有更多切斷方式。
進入比賽服前，喬桐把五個人的麥克風逐一聽了一遍。輪到張臣時，他只說：「你先報看見的。後面我來接。」張臣應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沒再去翻那張寫滿預案的紙。
許嵐坐在訓練房另一頭，替他們守著手機和賽事頁面。公開預選沒有城市賽的燈光，攝像頭也只給了一個很小的選手窗口。越是這樣，越沒人會替你等狀態。
手槍局，FBR果然兩個人搶中路。
喬桐的偵查箭落在中遠，剛亮起就被打掉。林野沒有急著升毒幕，只報：「中路至少兩個，B大外沒聲音。」
「張臣看傳送門，其他人不碰中。」
這和訓練里的預案一樣。FBR想用中路首殺帶節奏，NR就不把第一把槍送進去。凌風在A浴室外製造動靜，韓喻把一顆煙落到B通入口，像是要壓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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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秒後，張臣的攝像頭看見傳送門附近有影子。
「門口一個，沒過。」
「林野，毒幕切B通。喬桐帶包走B。」
NR沒有直接進點。蝰蛇毒幕升起，把B通和中遠切開，獵梟無人機從B大推進，逼出包點後的守衛。凌風從A側繞到市場，沒有衝進煙里，只等張臣的絆線確認傳送門那人沒有追來。
包下得很穩。
FBR的回防卻比資料里更快。中路兩個人沒有硬碰毒幕，而是繞到傳送門，和早早埋伏在那裡的隊友匯合。三人一起壓B點時，韓喻的燃燒瓶已經鋪在下包位，張臣的賽博囚籠也開在入口。
第一名回防者被拖住，第二名想從煙里穿出，被凌風收掉。最後一人摸到包時，林野的毒幕還沒落。
1比0。
「他們真留門。」凌風說。
「錄像沒騙。」喬桐道，「下一把錄像不一定還管用。」
第二回合，FBR果然不搶中路。他們五個人在A浴室外安靜等了很久，直到NR以為對方會省，才用三把短槍突然撞進A點。凌風第一個接槍，被近距離衝鋒鎗換掉；韓喻的煙剛落下，包已經下完。
張臣從B側趕回時，聽見喬桐說：「不拆，保槍。」
1比1。
「他們敢強起。」林野說。
「那就記住。」喬桐說，「別因為我們看過三場錄像，就覺得他們只會那三場。」
第三回合長槍局，NR沒有再把第一波偵查箭射中路。喬桐把箭留給A浴室外，林野的毒幕也只升半截，不把市場完全遮死。FBR等不到NR主動送槍，反而自己開始試探B通。
張臣的攝像頭沒有轉過去。
他看見的是傳送門口那一小段空地。那裡安靜了五秒，忽然有人踩進絆線。
「門口兩，包不在。」
喬桐沒有立刻全回B：「凌風守A，林野看中，韓喻煙門。張臣別追。」
FBR果然只是想把張臣從B側騙出來。包最終從A浴室推進，喬桐的偵查箭照出三人，凌風這回沒有搶首殺，只退到包點後等隊友的煙和震盪箭。
韓喻的煙壓住A小，林野從市場補過來，毒幕把A連接切開。張臣仍留在B側，直到攝像頭確認傳送門沒有第二波，才按喬桐的指令從中路繞回。
回防打成三打三。
凌風從包點後先換掉一個，自己被補倒。林野沒有急著沖，他用毒幕角落拖住下包後的槍線，喬桐從連接口拿到第二個。最後一人想碰包，張臣從中路露頭收掉。
2比1。
這一分打完，喬桐沒有夸誰。他先問林野毒幕還剩多久，又確認張臣的攝像頭是否能趕上下一回合。FBR的強起沒打穿，經濟卻沒有徹底崩，他們仍有機會在短槍和技能上做文章。
「他們開始知道我們會等門。」韓喻說。
「那下一把別讓他們只看門。」喬桐答。
張臣聽懂了。資料里那條傳送門補槍的規律還在，但它已經不能單獨決定NR去哪裡、怎麼進。FBR既然敢在BO1里強起，就一定還準備了別的節奏。
前三把打完，雙方都看清了彼此一點。FBR確實會在傳送門留補槍，也確實擅長中路搶信息；但他們並不只會照錄像走。NR的準備能用，卻不能代替當下的判斷。
第六回合，FBR第一次用滿技能打B。他們的煙落得很深，閃光從B通連續彈出，逼張臣的攝像頭提前碎掉。林野的毒幕還沒升起，包點裡已經衝進兩個人。
「B真進，至少四。」張臣說。
喬桐立刻讓所有人回防。這一次沒有假。
韓喻的燃燒瓶砸在下包位，林野從市場升起毒幕切斷B通，凌風從A浴室回到中路，沒走傳送門。喬桐的偵查箭照到包點後三個輪廓，回防線終於合上。
張臣血量只剩一點，仍守在B點後。他沒有去拼第二個擊殺，只等喬桐的震盪箭落下。等包點後的人被壓住，凌風才從側面衝出來收槍。
3比1。
賽事直播的彈幕開始刷NR開局很穩。
張臣看不見。他耳機里只有喬桐下一句：「別看比分。FBR下一把沒錢，最容易賭。」
賭的回合，往往比長槍局更難打。
NR果然在下一把被兩把埋伏和一把霰彈槍翻掉。FBR把人全藏在B點近處，等毒幕升起才貼出來，連拿三個人頭。比分被追成3比2。
凌風摘下一邊耳機：「這隊真煩。」
「煩說明還在打。」喬桐說，「下一把，我們換一個煩法。」
他把目光落在A浴室外。
BO1剛開始，誰都還沒拿到可以放心的優勢。
倒計時重新亮起時，凌風把手從耳機邊拿開：「下一把他們沒錢，最煩。」
「沒錢才會貼臉。」林野說。
喬桐看著小地圖，沒有再解釋。「所以先別把自己送到臉上。」
這句話剛落，FBR那邊的購買聲已經結束。誰也不知道對面摸出了幾把短槍，又把人藏在哪一處近點。源工重鎮的B點和傳送門在屏幕上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下一回合卻未必還會按錄像里的樣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