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de的錄像比FBR少得多。
他們不是靠線上杯刷存在感的隊伍，公開戰績不算亮眼，卻有固定的五人名單和穩定的復盤習慣。沈海看完兩張地圖，只說了一句：「這隊不急著贏第一槍，他們等你自己把位置暴露出來。」
第二輪抽到的地圖是亞海懸城，比賽仍是BO1。
林野聽見地圖名時沒有立刻選英雄。他把城市賽、訓練賽和Tide的錄像同時打開，記下對方在市場、中遠和B通的煙位。Tide的控場不喜歡把煙鋪滿，他們總留一個口子，等人以為可以穿過去。
「我拿黑夢。」林野說，「他們市場喜歡留假空位，詭眼比毒幕更容易看出有人沒走。」
喬桐點頭：「那我獵梟，韓喻幽影，張臣奇樂，凌風捷風。」
「又捷風？」凌風挑眉。
「這張你需要搶A大第一層。」喬桐說，「但只搶第一層。」
凌風沒再說。
準備賽前陣容時，許嵐一直在處理手機。短視頻復盤的播放量穩步上漲，合作方也開始問下一場能不能做賽後連麥。她全部回復「比賽結束後再確認」，可時間表上的空格還是越來越少。
下午六點，訓練剛結束，平台運營發來一份新的排期：連續三天直播，直播中植入公開預選倒計時，收益按在線人數分成。
凌風看見金額，明顯心動了。
「三天也不長。」他說，「晚上播一會兒就行。」
喬桐問：「哪三天？」
「周四、周五、周六。」
「周六比賽。」
「賽後播。」
「贏了呢？」
「那就慶祝。」
「輸了呢？」
凌風不說話了。
張臣坐在旁邊，聽著沒有插嘴。他知道凌風不是只想著錢。最近家裡來過兩次電話，凌風每次都說沒事，掛斷以後卻會多練半小時。對一個還沒真正有收入的選手來說，直播不是簡單的「想播」。
許嵐把合同收起來：「我去談成兩場。周四一場，周日一場。周六不播。」
「少一場少很多。」凌風說。
「少一場也少一次輸完還得笑著聊天。」許嵐答。
凌風抿著嘴，最後點了頭。
晚上，張臣去樓下買水時碰到他一個人站在自動售貨機旁。
「你要是缺錢，可以說。」張臣道。
凌風沒看他：「我沒缺到要借。」
「我不是說借。」
「那更不行。」
張臣沉默了一會兒：「隊伍公共支出里有餐補和交通，你該拿就拿。別覺得拿了就是拖累。」
凌風終於看向他：「你怎麼突然這麼會說這種話？」
「以前不會，所以現在學。」
凌風笑了下，笑得有點勉強：「我就是怕打不出來。家裡問我什麼時候能有個正經工作，我說快了，結果連自己都不知道快不快。」
張臣沒有說「肯定會」。
「那就把周六打好。」他說，「其他的，等有下一步再解決。」
回到訓練房，林野正在和喬桐拆Tide的一個防守回合。Tide在市場留的煙口看似能穿，實際後面總有第二層補槍；他們的哨位不愛守死B點，卻很擅長在B通外等回防。
「這隊的空位很多。」林野說。
「都是要收費的。」韓喻道。
喬桐在白板上寫下：看見空位，先問退路。
張臣坐下時，手機又震了一下。是許嵐發到群里的直播安排，後面跟著一條很短的話：比賽日不看數據，不接連麥，不回節奏。
他把消息點了個確認。
時間表上的空格越來越少，但至少有一塊被他們留給了比賽。
許嵐沒有馬上回平台運營。她把排期放在桌角，先問喬桐下一場要練多久。喬桐說兩天，至少要把Tide在市場留口子的習慣拆明白。
「那直播只留周四和周日。」許嵐說，「周五做資料，周六比賽。誰要是覺得少播一場會天塌，就先把這場BO1打贏。」
凌風看著報價單，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頭。他把椅子往後推開，沒再提錢的事。林野從冰箱裡拿了瓶水丟給他：「別想著一把把事情都解決，先把你A大那條線解決。」
晚上復盤時，Tide的亞海懸城錄像停在市場煙口。喬桐讓張臣報完信息就不再說第二次，林野拿黑夢補第二個先鋒位，專門等對方以為市場真空後再用詭眼逼人抬槍。韓喻的幽影煙則留一顆給轉點，不跟著第一波節奏全壓出去。
「這圖不是誰第一個衝出去。」喬桐說，「是看誰能把中路那塊空位變成自己的。」
張臣看著錄像里一次次露出來又消失的人影，輕輕應了一聲。時間表上空出來的晚上不多，但他們至少沒把最關鍵的一格交給直播和評論。
第二輪的對陣時間比第一輪更晚。Tide沒有和NR一樣被直播間盯著，他們五個人的賽事房一直安安靜靜，連公開社媒都很少更新。沉海說這不一定是壞事，也不一定是好事，安靜的隊伍往往更願意把準備留在比賽里。
張臣和喬桐連續看完四個市場殘局。Tide的控場總會在煙邊留下一個可穿的口子，第一眼像是在漏人，等進攻方真去補位，第二層槍線才露出來。張臣標出三處可能的回撤路線，喬桐只划走其中一處：「這條不確定，比賽里別拿它當答案。」
林野把黑夢的詭眼路線改了兩次。他不想再用毒幕把圖切死，而是要先逼對方露一次位置。凌風看著他調整，忽然問：「你這把不搶第一波？」林野頭也不抬：「我搶信息。你要搶槍，等我先把人找出來。」
這句話沒什麼氣勢，卻讓喬桐把陣容定了下來。亞海懸城不是誰一個人衝過去的圖，中路、市場和兩條邊線都能把人拖散。NR需要的是有人能在第二拍把缺口補上。
晚上收工前，許嵐把已經談好的直播安排發進群：比賽前一天只發預告，比賽結束後根據結果再決定是否開播。凌風沒有再提金額，只回了個好。張臣知道這不是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只是大家把時間表上最容易被擠掉的一格，暫時留給了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