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海懸城的比賽比源工重鎮安靜得多。
Tide沒有搶第一波,也沒有急著拿人頭。他們把中遠和市場都留出一點空隙,像故意邀請NR往裡走。喬桐在開局前說過,這種空位最危險,不是因為裡面一定有人,而是因為你一旦覺得它空,就會自動把第二層站位忘掉。
第一回合,林野的詭眼飛到市場上方。
沒人打。
這比被立刻點掉更不對。
「市場暫時空。」林野說,「不確定後面。」
「只拿門口,不進深。」喬桐道。
凌風在A大外等著,捷風的煙雲沒有放。張臣的奇樂攝像頭看著B通,韓喻的幽影煙也留在手裡。NR沒有因為市場空就一擁而入,而是在中門外停住。
十秒後,Tide終於動了。
一顆閃光從A小彈到市場口,逼林野後撤;B通外同時響起腳步。對方不是在守市場,是在等NR把人送進市場以後再從兩邊夾。
「A小有,B通也有。」林野說。
「轉B,不走市場。」
喬桐帶包從B大推進。張臣的攝像頭先照到B通後一個人,林野的黯獸隨後咬住包點後。韓喻的煙封住警家,凌風從中門繞到B連接,沒給Tide從市場切回來的機會。
包下以後,Tide的回防依然很慢。他們沒有立刻沖,而是在外面等NR先露槍。張臣的炮台轉向B通時,喬桐立刻說:「別追,守包。」
整整八秒,雙方都沒開槍。
最後是林野的詭眼逼出第一人,凌風才拿到首殺。Tide剩下的人想一起拉,韓喻的幽影煙正好把B連接切開,拆包時間被拖沒。
1比0。
第二回合,Tide強起,直接五人壓A大。凌風的第一槍被近點霰彈槍換掉,喬桐沒有要求硬救,叫了保槍。比分1比1,和FBR那場開局很像。
「他們也敢強起。」凌風說。
「公開預選沒人會白送經濟。」韓喻道。
第三回合長槍局,Tide徹底放掉市場。林野的詭眼照不到人,喬桐的偵查箭也只照出A小一名哨位。看起來A點可以隨便進。
張臣卻看見B通攝像頭邊緣有一次極短的閃動。
「B通有人回頭,不確定幾個。」
喬桐沒有把它當作轉點命令,只說:「林野留市場,其他人慢進A。」
NR進A時果然吃到兩層交叉。第一層是包點後,第二層來自A連接。凌風用位移拿掉前排,卻沒有再追。韓喻的煙壓住連接,林野從市場補到A小,黯獸咬住第二層的人。
包下得很險,守包卻完整。
2比1。
這一分打完,喬桐沒有夸誰。他先問林野毒幕還剩多久,又確認張臣的攝像頭是否能趕上下一回合。FBR的強起沒打穿,經濟卻沒有徹底崩,他們仍有機會在短槍和技能上做文章。
「他們開始知道我們會等門。」韓喻說。
「那下一把別讓他們只看門。」喬桐答。
張臣聽懂了。資料里那條傳送門補槍的規律還在,但它已經不能單獨決定NR去哪裡、怎麼進。FBR既然敢在BO1里強起,就一定還準備了別的節奏。
Tide的節奏不快,卻一直在收費。NR每拿一塊空間,都要交信息、煙或時間。比分在前六回合咬成3比3,誰都沒有把對方真正打穿。
第七回合,Tide第一次主動前壓市場。林野的詭眼被點掉,自己也被閃光逼退。喬桐沒有立刻補人,反而讓張臣把攝像頭轉向B通後路。
「市場給他們。」他說,「看他們敢不敢拿第二層。」
Tide真的壓了。
三個人從市場往中門推進,以為NR被擠到兩邊。可張臣的攝像頭先標到包的位置,韓喻的煙落在退路,凌風從A小切回中門,喬桐的震盪箭壓住最前的人。
林野沒有急著找人頭。他從煙邊報出:「包在中,後面兩個。」
這句話讓NR沒有追散。五個人在中路合上槍線,把Tide的前壓變成一次包掉地上的殘局。
4比3。
比賽還在往後走,Tide卻已經知道,NR這次不會因為看見一條空路就把五個人塞進去。
而NR也知道,真正的難題才剛開始。
第二天的訓練沒有把Tide當成弱隊。亞海懸城的市場口一遍遍重開,林野先用詭眼拿信息,再決定是跟凌風的第一拍還是留在中路補第二層。張臣把側翼絆線放得更淺,提醒喬桐:空位能走,但走進去的人得知道怎麼出來。
許嵐把商務郵件壓到最下面,只留下一份比賽流程。凌風沒再盯著金額,練完主動留下來復盤自己兩次過早滑進A大的失誤。韓喻給他遞了瓶水,沒說安慰話,只說:「明天別再給他們同一個身位。」
晚上,喬桐在白板上寫下Tide的名字和一句話:先問退路。張臣看了一眼,沒有補充長篇判斷。他知道這一場要贏,靠的不是誰看穿所有陷阱,而是五個人都別替對手把答案寫完。
比賽日前的最後一場訓練賽,NR沒有追著比分打。前六回合故意讓練習隊反覆從市場留下煙口,喬桐要的不是贏,而是看誰會先忍不住穿過去。凌風第三次停在煙邊沒動,等林野詭眼照到第二個人才滑進A小。
「這才對。」韓喻說。
「我也不是每次都上頭。」凌風回得很快。
張臣在B連接收起攝像頭,沒接玩笑。他看見Tide錄像里最常出現的那種空位,也看見隊友沒有被它勾著跑。以前他會急著把所有人叫回來,或者急著讓人前壓確認;現在他只把空位、人數和退路報出來,剩下的讓喬桐做方向。
訓練結束後,泡泡從備用電腦前冒出來,替他們核對賽事房的入場時間。林野把外賣袋推給他一半,凌風還在和喬桐爭第一把到底能不能搶市場。喬桐沒和他爭到底,只說:「你能搶,但搶到以後得能回來。」
夜裡十一點,訓練房終於關燈。張臣把白板上「先問退路」四個字擦掉,擦到最後又留了兩個字:退路。第二輪還沒開打,沒人知道Tide會不會按錄像里的習慣來。但至少NR不準備再為一條看起來很好的路,把所有人帶進同一個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