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de賽後第三天，平台把直播數據發給許嵐。
上一場不播，反而讓預約人數漲了。城市賽冠軍、公開預選兩連勝、爭議切片，這幾個詞疊在一起，足夠讓運營方把合作報價往上抬一截。
「周日一小時。」許嵐說，「只聊公開比賽和公開錄像，合同沒問題。」
凌風盯著報價看了半天：「能不能多播半小時？」
喬桐抬頭：「為什麼？」
「在線高的時候下播太虧。」
「第二天有BO3訓練賽。」
「我知道，多半小時也不會怎麼樣。」
喬桐沒立刻反駁，只把訓練表推過去。周日直播十點結束，收設備、洗漱、回住處，怎麼也得十一點；第二天早上九點約了訓練賽，下午還要拆下一輪的公開錄像。少的不是半小時，是第二天每個人都會少出來的那點精力。
「不是不讓你播。」喬桐說，「是你把比賽以外的事放到比賽前面以後，誰來補這個時間。」
凌風臉色沉下來：「我又沒說不訓練。」
「我也沒說你不訓練。」
屋裡安靜了幾秒。張臣看著兩個人，沒急著把話壓過去。以前他會直接定訓練表，免得爭論拖太久。可現在他知道，凌風不是故意找事，喬桐也不是借著指揮身份管人，他們只是拿著兩張不同的表在算帳。
「把直播算進訓練表。」張臣開口。
許嵐抬起眼，喬桐也看向他。
「不是額外塞進來，也不是誰自己熬夜補。直播一小時，周一訓練賽往後推一小時，下午錄像少排一場。許嵐確認少多少合作錢，我們確認少多少訓練量，明碼標價。」
許嵐很快接上：「少半小時不影響合同，訓練賽我去調。」
喬桐沉默片刻：「可以。但直播結束後不排位，不加播。」
凌風點頭：「行。」
話說開了，訓練還是照常打。晚上那把日落之城，凌風在A大連續兩次前頂，被對面拿了首殺。第三回合他又想往前，林野先在語音里說：「你要搶我就跟，可別讓我在後面猜你會不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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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風停了半秒：「我不搶。」
「那我不跟。」
這一句比罵人管用。凌風退回A廳，等喬桐的偵察箭照到近點，才用爆炸背包進場。林野的黑夢從中門補到側翼，韓喻的幽影煙截開警家視線，包落得很穩。
復盤時，喬桐沒有提直播，只在白板上寫了一句：計劃變了，要讓所有人知道。
第二天吃晚飯，許嵐把合作方寄來的零食搬到公共桌上，自己卻只煮了一鍋清湯麵。五個人圍著桌子吃，沒人聊熱搜。韓喻夾了兩筷子青菜，順手把亞海懸城的地圖投到電視上，暫停在市場和A連接的交界。
「Tide不是只會慢。」他說，「他們慢，是為了看誰先忍不住。你們要是第一波就把關鍵技能扔出去，他們下一回合就能照著空檔打。」
林野把自己的英雄選擇頁打開，又關掉捷風，換成黑夢。早些時候，他的英雄池不夠深，遇到不好打的圖總想靠一個熟悉的決鬥位硬頂。現在他更願意把問題拆開：隊伍缺第一視野，就補信息位；缺中路纏人的手段，就選能把腳步和槍線分開的角色。亞海懸城這張圖，黑夢的詭眼和黯獸能讓他在市場多站半拍，不必每次都跟著凌風一起把命交出去。
「我A大要是拿不到第一層呢？」凌風問。
「就退。」喬桐說，「不是每一回合都得有人把門踹開。你能把對面兩個人釘在A大，B邊就有機會。」
凌風吸溜完最後一口面，沒再頂嘴。他把那句記到本子上，只寫了六個字：拿不到，就占住。
張臣坐在旁邊，聽著他們把一張圖拆成很多小問題，心裡反而安穩下來。過去他總覺得指揮得先給答案，現在才明白，副指揮更該做的是把答案前面的條件看清。比如人有沒有露頭，包可能在哪裡，誰的關鍵技能還在。至於下一步怎麼走，喬桐會帶著全隊做決定。
比賽當天，Tide比NR更早進賽事房。對方沒在公屏打招呼，五個ID安靜排在加載界面。喬桐把手放到鍵盤上，先確認分工：「我叫，張臣只補風險和殘局。林野市場第二拍，風子拿A大第一層。」
亞海懸城手槍局，Tide果然不搶中。他們把人藏在A小和市場煙後，故意把B通留得乾乾淨淨，像是生怕NR不敢走。
張臣的攝像頭看見中路沒有影子，沒有報空，只說：「中路暫時沒信息。」
「那就不吃。」喬桐答。
林野的詭眼從市場上空掠過，逼出一名守衛開槍。凌風這才從A大壓上去，沒有直接衝進包點，而是等喬桐的偵察箭照到近點。Tide的第二層補槍果然比錄像里靠後，韓喻的幽影煙恰好切開回防線，包才穩穩落下。
「煙口後真有人。」林野說。
「記住，不追。」喬桐答。
第一分剛拿下，Tide立刻換了節奏。第二回合五個人從B通強起，短槍貼得很深。NR沒有因為剛贏就硬守，張臣先報人數，喬桐果斷叫保槍。凌風退出來時還想回頭，被林野一句「別送給他們換」拽住。
比分很快來到三比三。Tide的市場煙口每回合都留著一條看似能穿的縫，誰想賭那把槍誰就會被第二個人補掉。他們不怕NR拿信息，怕的是NR把信息當成進攻許可。
第七回合，喬桐把包留在中路外，韓喻先在A連接落煙，林野的詭眼從市場第二拍壓住回撤。凌風沒有搶著穿煙，只等Tide一名補位從A小退出來，才用爆炸背包過牆拿下第一槍。
「他們不是給路。」張臣說，「是在收過路費。」
「那就別走他們收費的地方。」喬桐說。
NR把節奏拖慢了一拍。Tide以為他們又要打A，B包點前的兵力隨之鬆開。喬桐的偵察箭確認近點沒人，五個人才從B大壓進。林野沒有把詭眼全交在包點，而是留給回防的市場口；韓喻的煙一落，包也跟著下去。
這一分贏得很慢，卻把Tide最擅長的節奏打斷了。暫停前，比分定在五比四，NR領先一分。場館外的直播彈幕已經開始說Tide難打，許嵐卻沒有把手機遞進來。
BO1最容易讓人急。一張圖真正的分水嶺，往往不在誰先拿兩分，而在誰先把一套準備當成唯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