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停回來,Tide先把價格抬得更高。
他們不再用市場煙口釣人,轉而把兩名隊員壓進B大深處,剩下三個人在A小和中路製造腳步。NR第一時間聽見B大動靜,凌風已經想從B通回去,喬桐卻先問張臣:「包呢?」
「沒看見,B大兩人,市場外沒人。」
「林野留市場,其他人不回滿。」
這道指令救了這一分。Tide果然只是在B大頂出兩個人,真正帶包的那一組等著A小的韓喻交煙。喬桐的偵察箭照到三人時,韓喻的幽影煙才落下,把A小入口和A連接截成兩段。凌風從包點後繞出來,不需要賭第一槍,只收了被煙隔開的第二個人。
六比四。
Tide的進攻並沒有散。他們在下一回合用短槍貼住B通,強行扳回一分,又靠一把冥駒守住市場長線,把上半場咬到六比六。換邊的間隙,凌風摘下耳機喝水,盯著比分看了兩秒。
「別想著一口氣拉開。」喬桐說,「他們現在就等我們急。」
「知道。」凌風把水杯放回去,「這一張慢慢打。」
防守方的Tide比進攻更有耐心。第十四回合,他們用一枚假煙把NR從A大騙回中路,轉頭又從B大突進。張臣的攝像頭先看到了B大最外側的腳步,沒有擅自喊全隊回防,只報了最重要的信息:「B大兩,包可能在後,市場沒人露。」
「韓喻留A連接,其他人回B。」喬桐說。
林野的黯獸從市場追進B通,逼得近點兩個人轉槍。張臣的絆線在包點後被點掉,說明對面至少有人已經踩進來。喬桐沒有讓人撞煙,等韓喻從A連接補出第二顆幽影煙,才和凌風一起從B通壓入。
拆包時,Tide最後一人從B大探頭,張臣沒有追,只守住他的槍線。喬桐按下拆除鍵,比分變成七比六。
接下來三回合,雙方各拿一分。Tide開始把市場這條線放得更空,想逼林野的黑夢單獨出去探。林野沒上當。他寧願少拿一點畫面,也要讓張臣的攝像頭和喬桐的偵察箭能接到同一條信息。
第十九回合,Tide終於失去耐心,五個人從A大強沖。韓喻先用暗魘穿過入口,凌風的爆炸機器人沿A小鑽出去,逼開貼牆的近點。喬桐的偵察箭照到三人,張臣從B通轉到市場時只補了一句:「中路沒過。」
「那就守住包點後。」喬桐說。
NR沒有往A大追,等Tide下包後才合圍。林野的詭眼從A連接上空掃過,最後一名藏在A小的選手開槍暴露位置。凌風從煙邊跳出,收下殘局的最後一槍。
十比八。
賽點局,Tide想再來一次A大快攻,卻被喬桐的震擊箭逼得停了一拍。就是這半秒,韓喻的煙落到入口,張臣的絆線也重新布好。Tide硬著頭皮撞進來,槍線卻再也連不到一起。
回到訓練房時,劉虎已經開播。他沒有直接罵NR,只拿著城市賽和公開預選的幾個片段反覆問:為什麼這個哨位總能在關鍵回合留在正確的位置?他說得像技術討論,彈幕卻很快往別的方向跑。
泡泡把錄屏轉給張臣,只附了一句:別連麥,他就在等。
張臣看完,遞給許嵐。
「這次不回?」許嵐問。
「不是不回。」張臣說,「但不能每次都拿比賽錄像回。」
午飯時,泡泡打來電話。男聲從聽筒里傳出來,語速很快:「你們的問題不是有人罵,是你們太安靜,外面就把安靜當默認。劉虎不怕你解釋,怕你把邊界說清楚。」
「怎麼說?」
「發固定說明。公開賽錄像能復盤,未公開訓練不回應;賽事方在覆核的事不傳播;誰拿十秒切片下結論,就讓他拿完整時間碼。」
許嵐把聲明寫得很短,沒有提劉虎,也沒有提任何隊伍。三條邊界,最後一句只有:請以完整回合和可核驗時間碼討論比賽。
「發嗎?」她問。
喬桐說:「發。」
韓喻、林野、凌風都點頭。張臣最後才說:「發。」
發出前,許嵐還是讓每個人把措辭重新看了一遍。她怕的不是寫得硬,怕的是某個詞被人挑出來,反過來變成「NR在暗示誰」。張臣看完第三遍,才發現聲明里沒有任何辯白,也沒有一句「請相信我們」。
「這樣會不會太冷?」他問。
許嵐合上電腦:「職業隊不是發朋友圈。我們能證明的,比賽里已經有;暫時不能公開的,就不拿出來換理解。」
韓喻低頭把餐盒蓋好,聲音不高:「越急著解釋,別人越會覺得你手裡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他這句話說完,桌上沒人接。張臣知道韓喻說的不只是劉虎,也不只是那幾段錄像。每個人都有不願意放到鏡頭下的過去,隊伍要做的不是替誰編一套好聽的故事,而是不讓那些故事被陌生人隨便改寫。
凌風拿起手機又放下:「那之後有人問,我就說看公開錄像?」
「對。」喬桐說,「能講比賽就講比賽,不能講的別順嘴添一句。不是怕,是不把隊裡的邊界賣出去。」
林野笑了笑:「我還以為你要說一堆大道理。」
「你聽得懂就行。」喬桐說。
晚些時候,泡泡又發來一串語音。他沒有勸張臣忍,也沒有讓NR去跟誰硬碰硬,只提醒許嵐把錄屏、發布時間和相關評論全留檔。許嵐一邊整理文件夾,一邊給它們編號。訓練房裡只剩鍵盤聲,誰都沒把這件事當成已經過去。
聲明發出後,評論區更熱鬧了一陣。有人說NR裝,有人讓張臣直播無延遲排位自證。張臣沒有點開回復。他把那些連結歸檔好,關掉網頁,轉頭看向新賽程。
「HRS,BO1,日落之城。」喬桐念出對手名字。
張臣把耳機戴回去:「看錄像。」
這一次,沒人再問要不要回劉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