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不是結論的郵件

  KSG賽後第二天早上，賽事方的郵件到了。

  許嵐沒有立刻發群。她先看完全文，又把電腦拿到沈海面前。郵件措辭很官方：HZK相關對局的部分數據存在異常，需要進一步核驗；現階段不對外公布處理結論；感謝NR提供的比賽片段與說明，請繼續避免傳播未經確認的內容。

  沒有名字，沒有處罰，也沒有「作弊」兩個字。

  只有一句「存在異常」。

  張臣看完，第一反應不是鬆口氣，而是更煩。因為這封郵件證明他們當時不是多想，卻仍然不能證明自己看見的到底是什麼。

  「要發嗎？」許嵐問。

  「不發。」喬桐先說。

  「為什麼？」凌風皺眉，「不是終於有——」

  「不是結論。」韓喻打斷他，「發出去只會變成新一輪猜。」

  張臣點頭：「而且這不是我們贏來的東西。是賽事方在查。」

  許嵐把郵件歸進原來的文件夾，沒有再提。

  可當天下午，阿衡又發來消息。

  這次不是警告，只有一個名字：程勛。

  後面跟著一句：別信他的話，他會找你們。

  韓喻看到時，手指僵在屏幕上。

  「認識？」張臣問。

  「以前見過。」韓喻說，「他做過陪練工作室，也接過一些賽事周邊的活。消息很靈。」

  「他跟HZK有關？」

  

  「不知道。」

  喬桐把話題拉回來：「不知道就不追。下一輪對手出來了嗎？」

  許嵐刷新賽事頁面，新的對陣已經掛上去。NR下一輪要打一支叫VST的隊伍，賽制仍是BO3，地圖池沒有變化。

  「先看VST。」她說。

  訓練房很快重新響起錄像聲音。VST最特別的地方，是他們每張圖都喜歡換人拿不同英雄，決鬥位有時用捷風，有時拿霓虹，先鋒也會在獵梟、鐵臂和黑夢之間切換。不是為了花哨，而是他們的第一波打法幾乎不重複。

  林野看了半天，說：「這隊才是真的不好猜。」

  「那就別猜英雄。」喬桐道，「看資源和站位。」

  張臣聽著，把手機扣在桌上。

  程勛、HZK、阿衡，這些名字暫時都留在屏幕外。它們不是不存在，只是沒有一條足夠清楚的線能讓他們現在去拉。

  而下一場BO3，已經有足夠多看得見的東西要處理。

  晚上回住處時，凌風走在最後，忽然問張臣：「你不想查嗎？」

  「想。」

  「那為什麼不查？」

  「因為想查的人太多，能查清的人不多。」張臣說，「我們先把自己該留的證據留好，把比賽打完。」

  凌風沉默了一會兒：「聽著真憋屈。」

  張臣聽著，手指在桌面輕敲了一下。他忽然想起自己剛回到遊戲時，最執著的就是看穿別人。現在隊伍要學的反而是另一件事：不必每次都看穿，只要讓對手無法帶著所有信息離開。

  「這就是我們要的。」喬桐說，「不用贏這一把，也先把他逼出來。」




  韓喻把VST的控場習慣做成兩列：一列是「真進點前必交」，一列是「只為拖信息」。張臣坐在旁邊補充每張圖的後路風險。他沒有再試圖從幾段錄像里猜出一個終極答案，只把能確認的細節寫下來：誰在什麼時間交煙，包通常落後幾秒出現，哪條連接一旦安靜就可能有第二層人。

  林野把筆記翻到新頁。他不再像早期那樣只盯著自己能不能搶到第一身位。這套對手需要他補蓋可時，他就得把翼手的下包、回收和探路算進隊伍節奏；需要黑夢時，他也得知道詭眼沒照到人並不等於那邊沒人。自由人最麻煩的地方就在這裡，選角以後不能只替自己找槍線。

  「別猜頭像。」喬桐說，「先記第一輪資源，再看誰的位置被擠開。」

  喬桐把VST最近四場BO3拉到大屏上，先把英雄選擇界面全部遮住。他不想讓凌風一眼看到捷風或霓虹就先入為主。VST的厲害不在於會換特務，而在於他們會讓不同特務承擔同一種騙信息的工作：有時是霓虹的電牆先過中，有時是黑夢的詭眼先貼A小，真正的包總在第二拍才露。

  郵件被歸檔以後，訓練房沒有立刻恢復聲音。許嵐把電腦扣上，去廚房燒水。水壺的開關彈起時，凌風才小聲問：「所以我們真就什麼都不做？」沒人馬上接話。不是不知道怎麼做，而是所有人都清楚，繼續追問一封沒有結論的郵件，只會讓隊伍把注意力交給別人。

  「是。」張臣說，「但憋屈也不是亂動的理由。」

  樓道的燈壞了一盞，光落在地上斷斷續續。張臣沒有回頭看手機。

  下一張圖的錄像，還在訓練房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