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前的最後一場訓練賽，沉海按正式比賽的流程排了BO3。
禁選圖、短暫停、賽後不看戰績先復盤，連每張圖之間的休息時間都卡得很死。
對手是本地一直打城市賽的NCK，陣容穩定，三張圖都願意接。
凌風看見賽程表時第一反應是興奮，剛想說終於能狠狠干一場，瞥到白板上那五份位置報告，又把話吞了回去。
「今天誰忘了自己紙上寫的東西，誰自己回去改。」沉海說，「不用贏給我看。」
第一張是蓮華古城。
NCK選圖，NR進攻方開局。
凌風拿雷茲，喬桐獵梟，韓喻煉獄，張臣奇樂，林野黑夢。
陣容和前幾天跑圖時不同，林野也沒因為換圖又退回熟悉的捷風。
他把黑夢的詭眼留給B大第一波確認，第二波才跟著喬桐往中路補。
煉獄的煙落在B大和B連接之間，給雷茲的爆炸包騰出第一段空間。
前四個回合，NR打得不壞，卻總差最後一步。
凌風用爆炸包進點拿到空間，林野的詭眼也照出包點後二人，可他們下包時總被A連接和B三樓的回防線夾住。
第三次被翻後，凌風摘下一邊耳機：「我進去了，怎麼每次都像沒進去？」
喬桐把回放拉到下包前：「你進去以後，沒人報B三樓。林野在看包點後，我在看連接，張臣在管後路。
B三樓這條線沒人占。」張臣補了一句：「我能把報警器換到B三樓入口，但那樣中路後路會空。」
「那就別讓你一個人補。」林野說，「下把我詭眼不看包點後，先看三樓。包點後讓無人機進。」
這不是最省資源的改法，卻是當時最能讓人聽懂的改法。
下一回合，喬桐的獵梟無人機從B大進點，林野把詭眼掛向B三樓，凌風只負責把近點清空。
韓喻沒有急著把第三顆煙交在包點後，而是留給回防的連接線。
包下得比前幾回合慢了兩秒，NCK卻沒找到夾角。
NR連追三分，上半場仍以五比七落後。
換邊以後，NCK開始利用蓮華古城的轉門做假接觸。
NR有兩次被他們從B大拖住，最後又被A廳的進攻壓到。張臣的奇樂道具只能守住一段，不能替四個人看兩張圖。
喬桐在暫停里沒有重講一套防守，只把第一條改成：轉門響起後，先報誰還在原位。可NCK在下一回合又換成直接C大沖點，NR沒能接住。
十三比九，第一張丟了。
沒人說「就差一點」。
凌風把報告上的「入口後報空線」旁邊加了一行：下包前再確認一條沒看的回防線。
林野把「第二波信息」改成「第二波信息要給隊伍缺的地方」。
韓喻沒有改紙，只在資源報告下面寫下「煉獄第三煙留到回防」。這些字很小，但都不是比賽開始前就能寫好的。
第二張是日落之城，NR選圖。
陣容換成捷風、獵梟、幽影、奇樂和蓋可。
林野從黑夢換成蓋可，任務也從壓信息變成幫凌風清近點、在包點處理下包和拆包。第一個長暫停前，喬桐問他：「A大拿不到空間怎麼辦？」
林野想了想：「不硬開。翼手先進，拿不到就回中路，等你箭。」
這張圖的上半場，NR終於打出了幾次順著地圖走的回合。
NCK把兩個人頂在A大時，林野的炫目怪先逼開拐角，凌風借瞬雲進煙但沒有飛過頭；喬桐的偵查箭確認近點清空後，翼手帶包進點。
另一邊NCK想從市場包夾，張臣的報警器先響，韓喻的煙把市場口切開，給下包後的人留出站位。
不是每一分都靠擊殺贏，有兩回合NCK乾脆保槍，NR把包點和經濟一起拿到。
下半場對面開始放慢，NR也沒有急。
七比五時，NCK連續兩次從B通做假動靜，凌風第一回合被騙去補，第二回合卻停在中路邊：「B通聲音多，包沒見。我不走。」
這句不是他背出來的，是上一張圖被轉門牽著跑以後自己改的。
張臣的攝像頭隨後看到A大有人貼近，喬桐讓林野留住翼手，五個人沒有散開。
NCK最後只能強進B點，NR的回防交叉線已經搭好。
十三比八，NR把比分扳成一比一。
屏幕上的擊殺數里，凌風不是第一，林野也沒有特別亮眼的數據。泡泡卻把第二張的觀察記錄蓋在桌上：「這張沒人在問誰該去補哪兒。」凌風聽見後笑了一聲：「那是因為我今天沒送。」「你第一回合還是送了。」林野說。「那不算，熱身。」
決勝圖定在源工重鎮。
NCK開局就拿出雙傳送門的假動作，第一回合把NR的防守拉得很開。
第二回合，林野改拿黑夢，張臣把攝像頭從傳送門出口前移，韓喻的幽影煙只等真正有人穿過出口再落。
NR用這些調整追到六比六，但下半場開始後，NCK忽然不再做假。他們用最樸素的五人B長推進，把NR提前準備的判斷全部晾在一邊。
比分來到十比十，張臣看著經濟欄報：「對面這回合最多兩把長槍，B長可能快。」這不是指令。
喬桐聽完讓韓喻把第一顆煙留給B通，讓凌風在中路等回防而不是去B長拼第一槍。林野的黯獸先探B小，咬到一名短槍位，NCK卻沒有強壓，反而把包退回中路。
喬桐立刻改口：「不追，守傳送門出口。」
這一次NR沒被帶走。張臣的攝像頭看見最後兩個人從出口露頭，韓喻的暗魘壓過去，凌風從中路切回。十二比十。
NCK強起翻了一分，把NR的賽點拖到十二比十一。最後一回合，對面把所有資源扔向A小，煙、震盪和爆彈一起砸下來。
NR仍然有人倒在第一波，可林野沒有衝進煙里找人，先把詭眼抬在A小出口；喬桐在中路留住偵查箭，等包真正露出來才射。
信息落到位時，喬桐只說：「韓喻煙切後，張臣看傳送門，凌風跟我。」沒人去追逃掉的第一個人。NCK下包後想從A大拉遠，被張臣卡在出口外側。凌風從中路進點換掉兩人，喬桐的震盪箭壓住最後一名。
拆包聲響起，十三比十一。
NR二比一拿下訓練賽。摘耳機後，沉海沒有點評勝負，只把三張圖的報告收起來，讓每個人圈出自己改得最多的一條。
凌風圈了「空線」，林野圈了「第二波」，喬桐圈了「暫停只改一件」，韓喻圈了「煙的時間」，張臣圈了「風險要帶距離」。紙張被翻得有點皺，像真正用過，而不是為了貼在白板上好看。
晚上九點，公開預選抽籤結果發到群里。NR首輪對手是高校隊M5R，比賽地圖和開賽時間尚未公布。
名單往下滑，RWT.AC被分在另一個半區，理論上要到後面才會遇到。凌風先鬆了口氣，又很快抬頭：「別高興太早，M5R錄像我看過兩把。」喬桐把資料庫打開：「明天起，每人一份。」
韓喻的手機在這時震了一下。
不是阿聰，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他已經找人問過你們的賽程。別讓他先發。」
韓喻盯著那行字，沒回。
窗外的燈已經暗了，訓練室里只剩幾台顯示器還亮著。預選的第一場終於有了對手，另一場看不見的比賽，也像是開始倒計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