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贏得太順

  第二輪對陣公布得很晚。

  NR的對手叫PHS，是一支從高校賽道打上來的臨時隊，資料不多，近三個月只打過兩場有完整錄像的比賽。

  名單里有兩個新號，帳號歷史也很淺。賽程圖一出來，評論區幾乎已經替NR把第三輪寫好了。

  有人說PHS連M5R都不一定打得過，有人把他們的兩場失利剪成合集，標題是「NR下一輪熱身局」。

  凌風沒有轉發這些視頻，卻在午休時看了好幾遍。

  他把PHS那段被一槍翻盤的錄像拖到最後，皺著眉說：「他們這中路站得也太散了。」

  林野正把午飯盒蓋好，聽見後問：「那他們散的時候，誰在補？」凌風愣了一下，往前倒了十秒，才看見對面有個人一直留在B連接外面。

  「行，至少還知道留人。」泡泡在旁邊笑：「別給他們找優點了，大家都說你們這場穩。」喬桐抬頭：「穩不穩上去才知道。」

  話是這麼說，訓練室里的氣氛還是比上一場前松。沉海安排的第一小時是PHS錄像拆分，沒人對著屏幕坐滿二十分鐘，凌風就提出想試一套更快的蓮華古城進攻。

  凌風拿雷茲，林野拿捷風，喬桐用獵梟、韓喻用煉獄，張臣補奇樂。聽上去很能沖，也很適合剪成高光。

  「為什麼要試這個？」沉海問。「他們B點守得松。我們直接爆進去，不比慢慢試快？」「他們B點守得松，是兩場錄像里都這樣，還是那兩場都被打亂了？」凌風沒馬上答上來。

  喬桐把錄像暫停在PHS輸掉的那一分：「他們B點松，是因為中路一直有人幫他們看。我們五個人都壓B，A連接和中路誰管？」「張臣能放奇樂。」凌風說。林野抬頭：「我能放，不等於我能同時在B點給你第二波。」

  這句話把雙決鬥方案按住了。凌風靠回椅子，表情有點不服。並不是他真的覺得林野做不到，而是他已經能想像出B點被爆開、自己連拿兩顆頭的樣子。

  那種畫面太清晰，以至於前面少掉的兩條線都顯得不重要。「不是不能打快。」喬桐說，「快是為了讓對面沒時間調整，不是為了讓你有片段。」

  沉海沒有把這套陣容直接劃掉，下午反而讓他們進自定義房跑了六回合。

  

  第一回合，雷茲和捷風的爆炸包、瞬雲先後進B點，近點確實被清得很快。可張臣的奇樂道具要守住中路後路，又得等下包以後補B三樓，喬桐的獵梟無人機一旦飛進包點，就沒人能再確認A連接。

  陪練方只用兩個人在中路拖了一下，NR的包點就被三面回防夾住。

  第二回合，凌風還想把節奏提上去，喬桐卻讓他先站住：「你現在看見了什麼？」「B點近點空。」「還缺什麼？」「中路和B三樓。」

  「那你能進嗎？」凌風咬了咬牙：「能，但得有人跟。」喬桐沒有繼續問，轉頭對林野說：「別拿奇樂了，換回黑夢。雙決鬥不是不能用，前提是第二波信息有人補。」

  換完陣容，局面立刻順了些。林野的詭眼照到B三樓，黯獸把連接口的人頂回去，韓喻的煉獄煙把B點兩側切開。

  凌風和陪練位的第二決鬥衝進近點時，不再是五個人比誰更快，而是有人明確留下了中路的眼睛。六回合打完，凌風的數據仍然最高，卻沒有再提「直接爆進去」。他把耳機摘下來，悶聲說：「這套得等圖合適。」

  「這就叫試出來。」沉海說，「不是被否了。」

  上午練蓮華古城，下午他們又把PHS的日落之城錄像拿出來看。PHS有個很怪的習慣：進攻時中路的人總會在四十五秒附近停一停，像是在等隊友給指令。

  凌風第一反應是「他們猶豫」，林野卻把兩局放在一起：「一次停完去B通，一次停完轉A大。可能是等信息，不一定是慫。」張臣聽了一會兒，把兩段的經濟欄調出來。第一次對面有兩把長槍，第二次全是短槍。

  「也可能是等哪邊能撿到東西。」他說。

  喬桐沒把猜測寫進戰術本，只留下一句：中路停頓，先看人數和經濟。PHS的錄像很少，任何一個習慣都經不起他們反覆加工。

  可越是資料少，越容易讓人拿兩段畫面當完整答案。張臣看著屏幕里那幾次並不出彩的停頓，想起自己以前也會忍不住把線索拼得太快。現在他只把時間點標出來，後面留著空白。

  訓練結束時，許嵐從觀察記錄里挑出一回合。




  「這個能剪嗎？」凌風問。「不能。」許嵐說，「下一場打完再說。」「你們現在真是把我當危險分子。」「你不是危險。」

  許嵐把記錄本合上，「你是容易把想法說得太早。」

  凌風想反駁，最後只笑了一下。跑步回來時，林野正坐在樓道里給父母回語音，說這周末可能回不去。凌風從他旁邊經過，又退回來：「你明天拿黑夢？」「看圖。」「要是抽蓮華呢？」「還是看圖。」「你能不能換個答案？」「不能。」凌風翻了個白眼，靠著欄杆站了一會兒，卻沒再說話。

  張臣把PHS的文件夾合上時，看到林野還在練捷風和黑夢。

  林野沒有再問哪一個更適合自己，只問：「如果他們中路真沒人，我該把第一隻技能留到什麼時候？」喬桐想了想：「留到有人需要你確認的時候。」

  離開前，喬桐把「以後」兩個字圈了一下，沒有擦掉。雙決鬥不是錯誤，只是不能拿來替代信息和後路。等他們有一張圖能把第二波資源、轉點和殘局都接住，這套陣容才有資格從訓練表走到賽事房。

  第二天清晨，PHS的隊員名單終於補全。

  沉海把最後一份資料投到屏幕上，裡面有個熟悉的帳號名。那是之前在城市賽里做過陪練的高分路人，槍法很硬，最近卻從不直播。

  其餘四個人沒有明顯標籤，資料甚至比M5R更乾淨。張臣看完後沒有說對手強不強，只把PHS的兩場錄像分成進攻和防守兩個文件夾。

  他發現同一個人兩場的站位差得很遠，第一場喜歡在B大頂第二身位，第二場卻一直留在中路。凌風湊過來：「這不就是說他們沒體系？」

  「也可能是他們不想讓你看出來。」張臣說。

  喬桐把比賽日程寫到白板最上方，旁邊只留了一個很小的問號。明天還是BO1，地圖仍由裁判房決定。

  外面的討論已經把PHS當成NR晉級路上的一個括號，訓練室里卻沒有人再說「熱身局」。

  只有凌風臨走時看了眼那條雙決鬥方案，拿筆在上面劃掉，又在旁邊寫了兩個字：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