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星若點開帖子,困意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聲音拔高了整整一個八度:「??他還掛我?!」
程兮兮:「評論區還都是幫他說話的。」
黎星若氣得要死,把梳子往桌上一拍,發出一聲悶響。
她握著手機,指關節捏得發白:「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
不是說她是男主白月光嗎?
她的主角光環呢?被狗吃了嗎?
程兮兮問得很直接:「你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我幫你罵回去?」
黎星若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不是那種能被憤怒沖昏頭腦的人,或者說,她雖然容易上頭,但上頭的方向往往很務實。
她咬著牙,秉持著幸福者退讓原則:「不用,算我倒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我把他的鹹魚從黑名單里拉出來。我看他IP也在A市,算了,賣給他吧,不過得他自提。反正金卡放著也是放著,早點出掉省心。」
程兮兮那邊頓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最終還是尊重她的決定:「也行。」
黎星若把那個芭比公主從黑名單里拉了出來,主動發了消息過去。
飯飯來:「你還要不?要的話你小刀點我可以賣你,不過得你自提。」
那邊久久沒回。
已經一點四十多了。
黎星若來不及等回復,匆匆忙忙收拾好自己,把頭髮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抓著鑰匙就衝出了寢室。
騎電驢的時候,黎星若的心思根本不在路上。
她一隻手握著車把,另一隻手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手機,那人還是沒回消息。
她咬了咬下唇,腦子裡亂糟糟的:他不會在帖子裡又發了什麼吧?她會不會被網暴啊,被網暴了怎麼辦,她以前就沒幹過好事啊。
人一旦分心,就容易出事。
等她回過神的時候,電驢的前輪已經歪歪扭扭地沖向了路邊的灌木叢。
完了。
她腦子裡只來得及閃過這兩個字。
在電驢倒進灌木叢的那零點幾秒里,她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單手撐住車座,腰腹發力,借著那股離心力翻過車身——
然後平穩地、完美地、雙腳併攏地落在了馬路牙子上。
姿態之利落,動作之流暢。
然後,掌聲響了。
熱烈的、整齊的、帶著起鬨口哨的掌聲。
黎星若僵硬地抬起頭。
她正前方的操場上,坐滿了身穿軍訓服的大一新生。
幾百號人被太陽曬得黝黑的面孔齊刷刷地轉向她這個方向,目光灼灼。
「……」空氣安靜了整整一秒。
黎星若面不改色地朝他們揮了揮手,中氣十足,笑容燦爛:「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
新生們沒想到這位從天而降的學姐如此大方不做作,整個方陣瞬間炸開了鍋。
「不辛苦!」
「學姐好美!!」
「學姐好帥!!剛才那個翻車——不是,剛才那個翻身的動作帥炸了!!」
「學姐有對象嗎!!」
「學姐受傷了嗎,他們都只關心你有沒有對象,而我,只有我會心疼學姐!所以學姐——女生考慮嗎!」
黎星若被他們誇得有些繃不住了,嘴角壓了又翹,翹了又壓。
她抿著嘴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然後趕緊把電瓶車從灌木叢里拖出來,拍了拍車座上的草屑,打算火速逃離現場。
「時大少爺,你快看,有美女!」有人拿胳膊肘死命地懟了懟時今。
這四個字——時大少爺——如今已經成了楚致的口頭禪。
一開始只有他一個人叫,後來跟他玩得好的幾個都跟著叫,再後來,時今就多了個甩不掉的綽號。
時今從手機屏幕里抬起頭,順著他們指的方向望過去,只來得及看到一個背影。
那個背影正推著電瓶車,走得飛快。
單從背影看,那人腰線收得很窄,腿從那個比例來看長得出奇,整個人站在午後的光影里,輪廓利落又漂亮。
時今多看了一眼。
然後收回了目光。
楚致湊到他面前,賤兮兮地晃了晃他:「喲,那個人把你從黑名單里放出來了?」
「……嗯。」時今被他晃的想吐,離他遠了點。
楚致掃了一眼屏幕,用沉痛語氣說道。
「你還理她幹嘛。這東西最多值七百,他溢價太嚴重了,完全把你們這些不懂行的當冤大頭宰。」
時今思索:「是嗎。」
他想起她發的朋友圈。
那些金卡漂漂亮亮的,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每一張都反著細細碎碎的光,配文里還掛著一個軟乎乎的顏文字——好喜歡₍⁻ʚ.⁻₎
她喜歡。
芭比公主:「好,那我現在拍。」
那邊過了一分鐘,回了消息。
飯飯來:「刀多少?二百?」
芭比公主:「一百吧。」
黎星若盯著屏幕上那個「一百吧」,差點把手機捏碎。
她上面那句「刀多少?二百」完全是在陰陽怪氣,帶著之前被掛的氣還沒消乾淨的怨念。
結果這人不知道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認認真真地回了個「一百吧」,語氣之平靜、之坦然。
???
搞得好像還是她占了便宜似的。
黎星若截圖發給程兮兮,配了三個笑哭的表情。
黎星若:「他是不是覺得自己很有禮貌。[笑哭]」
程兮兮秒回:「笑得我要喘不過氣了。[扶牆笑]」
黎星若看著鹹魚界面咬牙切齒了好一陣,最後深吸一口氣,忍辱負重地敲下了回復。
飯飯來:「好,你也在A市?」
芭比公主:「嗯。」
飯飯來:「明天有空嗎?我明天可以給你。」
芭比公主:「可以,下午六點左右吧。」
飯飯來:「好。」
黎星若給他甩了個地址,就在他們學校正大門口。
「這裡行嗎?」
芭比公主同意了。
關掉鹹魚,黎星若把手機往桌上一扣。
到時候她可得仔細看看這是什麼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