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時今終於蹲到黎星若上線。
他把組隊邀請發過去,對方拒絕了。
然後秒開了遊戲。
他愣了一下,然後點進觀戰。
現在是新賽季,低段位的大佬很多,而黎星若他們這把不出意外的碰到了從高星掉下來的大佬。
因為對面司馬懿竟然是個國服。
黎星若玩的是小喬。
時今點進去就看到一場慘不忍睹的虐殺案。
小喬蹲在藍區草叢,被探草的東皇二技能消耗了半管血,又被順手探草的墨子二技能控了一下,虞姬也過來探草,給了她一個一技能,司馬懿想去反她家的藍,順手從草叢那邊飛了過去,也順手把小喬帶走了。
小喬最後說的音頻還是:下次再見了。
好可憐。
終於等到黎星若以遊戲失敗結束,時今沒放棄拉她,最後還是被拒絕,黎星若秒開遊戲。
時今抿緊了唇,也不點觀戰了,因為遊戲裡面的黎星若被打的太慘了,有點影響他的手感。
二十分鐘後,黎星若遊戲結束了,而她也成功掉到了星耀。
「......」
黎星若正在和系統算帳。
黎星若:「不是說上王者就可以遇到男主嗎?為什麼我都打兩把了,還沒遇見男主!」
系統:......因為你的男主正眼巴巴等你結束遊戲。
當然這話它完全不敢說,「王者能遇見,沒說一定能遇見呀,都叫你今天別玩了,或者就同意大叔的請求了,你現在又掉回星耀了怎麼辦?」
黎星若:"能怎麼辦,把大叔拉進來唄。"
系統:"你都這樣拒絕他了,他能進來嗎?"
語音剛落,時今進來了。
系統:......?
兩人都沒說話,遊戲開始了。
時今玩的鏡,黎星若玩的瑤,開局十分鐘,一次鏡的身也沒上過。
又一次,瑤死後。
時今忍不住了。
【今】鏡(伽羅):輔助去跟打野,不用跟我。
【今】鏡(小喬):也不用跟我,跟打野就可以了。
【今】鏡(呂布):也不用跟我,跟打野,打野厲害。
黎星若嘀咕,看了眼自己的戰績,她就死了五次啊,怎麼一個個都這麼嫌棄她。
她抿了抿唇,勉為其難去跟打野了。
看著瑤妹上了他的身,時今揚了揚唇。
這時,隊友反應過來,在公屏上扣字了。
【Kitty】呂布:鏡你在搞什麼?
【芋泥】伽羅:笑死我了,這個鏡占有欲還挺強。
【helloKitty】小喬:哈哈哈哈哈,我就說我沒發消息啊,仔細一看原來是這個鏡模仿我們發的。
【helloKitty】小喬:算了,原諒他了,還挺可愛。
黎星若看著公屏有些懵,她點開聊天欄,仔細一看,發現前面的消息全是鏡發的!!!
黎星若開了麥,冷笑了聲:「你這是在幹嘛?」
被揭穿了,時今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讓你跟我。」
黎星若沉默了。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其實說實話,時今這個人如果做對象真的挺好的,大方,遊戲打得厲害,不論對錯一直護著你,說話也好聽。
但...
想起系統發給她的照片她就一陣惡寒,不是,那個照片真的太醜了,禿頂就算了!還胖!胖就算了,牙齒還是凸出來的!
這把遊戲很順利的結束,黎星若混了個金牌輔助,加了兩顆星,又升到了王者。
黎星若說:「不玩了。」說著就退出了組隊。
然而時今一直拉她,沒辦法,她還是進來了,「幹嘛。」
時今說:「上了分你就把我丟了?」
「嗯。」冷漠無情的黎星若道。
時今:「別啊,王者後面還有榮耀王者,傳奇,我很厲害的,這個只是我的小號......」
他平常說話都是淡淡的,這次卻很急,像是極力推銷自己。
黎星若打斷了他:「我上王者就可以了。」
這句話背後的意思就是,後面我不和你一起玩了。
「為什麼?」時今聽出來了,他頓了一下,又問了一句,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但問出口的瞬間他就後悔了,「你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
怎麼會想到這層來?
黎星若語氣古怪地反問:「我就不能有女朋友嗎?」
時今皺了皺眉,從善如流地換了個問法:「那你有女朋友嗎?」
這你就問到點子上了!
黎星若回答得底氣十足:「沒有。」
「也沒有男朋友?」時今的耐心好得驚人,像是一定要把這個問題搞清楚才能進行下一步。
「昂。」黎星若應了一聲,心裡卻在悄悄嘀咕——不過……馬上就要有了。
時今沉默了一會兒。
他那邊的背景音很安靜,安靜到黎星若能聽見他淺淺的呼吸聲。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得很平的困惑,不仔細聽根本分辨不出來:「那為什麼?」
因為她要做任務了呀,她要遇見她的親親男主了呀,男主是天,男主是地,男主可是她的命。
但這些話她沒說,黎星若道:「沒有為什麼。」
她摸了摸自己餓扁了的肚子,光顧著玩遊戲了,晚飯都沒好好吃。
胃在這時候發出了遲來的抗議,咕嚕嚕地響了兩聲,正好給了她一個撤退的理由。
「就這樣吧,我餓了,先下了。」她的語氣輕快而果斷,末了還補了一句,聲音軟綿綿的,說出來的話卻乾脆利落,「我們不要再聯繫了。」
說完她就利落地退出了隊伍。
時今那邊安靜了很久。
久到屏幕自動熄滅了,又被他點開。
「……耍我?」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一個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但握住手機的指節在微微泛白。
「你把我當什麼了?」年輕男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被壓制住的怒意和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受傷。
那這幾天的陪伴算什麼,他以為這幾天他們都是一樣的開心。
可到了她嘴裡,好像什麼都不是,「想扔就扔嗎?」
黎星若又進來了時今的房間,她覺得她得和他說清楚,剛進來就聽到這句話。
她撓了撓頭,覺得這位兄弟的用詞實在有些離譜。
她雖然理不直,但氣一定要壯,嘀咕著反駁了一句,語氣帶著一點心虛:「大叔,我們也就打了幾把遊戲。你這說的,跟我劈腿了一樣。」
她又補了一句,像是在為自己的良心做最後的交代:「大不了把皮膚錢還你。」
時今沒接這個話。
他摁了摁眉心,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但有些東西壓不住,從他的語調里溢出來,像被扯開了一道口子。
「妹妹,你認為我為什麼會陪你打遊戲?」
黎星若被這一聲「妹妹」叫得有點心虛。
她也覺得自己做得過分了,但她這個人有一個毛病,堅決不認錯。
認錯就等於輸了,輸了就等於丟臉,丟臉比殺了她還難受。
所以她硬著脖子嘀咕了一句,聲音小小的:「你閒的唄。」
耳機那邊沉默了。
沉默持續了整整三秒。
時今咬著牙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我閒的?」
他活了十八年,還從來沒有人敢用這兩個字形容他。
他推了多少戰隊的邀約,拒了多少商業合作,每天的時間都安排得滿滿當當。
然後他把唯一空閒的那幾個小時拿來陪她打遊戲,得到的評價是「你閒的」。
黎星若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嘴上絕不認輸。她的聲調反而比剛才更高了,帶著一種明知理虧也要死撐到底的氣勢:「怎麼嘛。」
時今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揉著眉心,告訴自己不要跟她計較,這姑娘一看就是被寵大的,說話不過腦子,做事全憑心情。
他放軟了語氣,幾乎是帶著一點商量的口吻:「你去吃飯,吃完我們再說。」
黎星若攥緊了手機。
她忽然有點不太好受,胸口悶悶的,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但就是一個遊戲好友而已,黎星若用一種連她自己都意外的絕情語調說了出口:「不說,就這樣,刪了。」
她退出隊伍,拉黑,刪除。
時今愣在原地。
他聽著耳機里傳來的忙音,看著屏幕上那個灰色的頭像和「對方已將你刪除」的系統提示。
他點進她的微信——果然,被拉黑了。
他靠在椅背上,仰起頭,手背覆在眼睛上。寢室的燈光透過指縫漏進來,明明滅滅的,晃得人心煩。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呵。」
一聲冷嘲,從喉嚨深處逸出來,又輕又短,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自己。
時今閉著眼睛,手背下是微微發燙的眼皮。
他沒有哭,也不至於為了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女生哭。
只是他忽然覺得很荒唐。
他這輩子什麼都有,什麼都唾手可得,偏偏第一次想要主動靠近一個人,就被拒絕的乾脆又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