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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宮鬥文早逝妃嬪7

2026-09-17 12:29:22 作者: 窗外雲霧茶

  崔珏在議事間隙往下面看時,年紀相仿的少男少女一樣的天真明媚,沒發現相貌格外突出的兩人已經成為人群的中心。

  「木一。」崔珏淡聲,茶盞在桌上放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隔間的討論聲頓時停止,席上眾人的目光全部轉移到了年輕的太子身上。

  木一起身,半跪在崔珏身側,「奴在。」

  「去看著點,別讓人欺負了去。」

  木一順著主子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見崔玿拿著一個藤編的螞蚱逗王絮。

  那在他們看來廉價簡陋的草蟲在他指尖翻飛跳躍,引得少女掩唇輕笑,瑩白的臉頰被暖融融的燈火與盈盈笑意染上一層薄薄的胭脂色。

  木一心裡閃過了很多想法,但是他還是迅速回答:「奴明白。」

  崔珏收回落在少女耳側珍珠的視線,忽視心頭那一絲微妙的不快。

  他冷淡道:「繼續吧。」

  之前被打斷的男人沒有一點點疑問,接著剛才的話題:「邊塞那邊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了,冬日突厥缺衣少食,餓死了不少人。

  現在的單于是個人物,高將軍也被逼上了絕路,在下估計也就是這兩天,消息就會傳來長安。」

  「突厥犯邊是軍國大事,但是朝中主和的聲音也一直沒停過。不知陛下這次會如何抉擇。」

  崔珏面上沒什麼表情,半邊臉隱在黑暗中,指尖在桌上敲了敲,道:「父皇的身體這些年一直沒什麼起效,精力不濟還想著平衡各方勢力,這次也不過是給突厥多少東西的問題罷了。」

  眾人一陣沉默,當今聖上在文人的眼中是個十足的明君,勤政愛民,虛懷納諫。

  偏偏這同樣意味著某些狹隘的思想也牢牢紮根在聖人腦中,例如「上國氣度」那些在他們看來虛偽膽怯的談和。

  「這次孤親自去邊塞。」崔珏輕描淡寫地放出一個驚天消息。

  這下子眾人剛剛想的什麼聖人啊,氣度啊,瞬間被炸得煙消雲散。太子殿下,國之儲君,千金之軀,怎能親臨那等苦寒兇險之地!

  「殿下不可啊,邊塞苦寒,刀劍無眼,戰場兇險萬分!殿下身系社稷安危,豈可親蹈險地?若有萬一,動搖國本啊!」

  「是啊殿下,」另一人連忙附和,語氣急切,「殿下手下能人異士多若牛毛,派遣一位得力重臣前去即可。殿下坐鎮中樞,方能穩定人心啊!」

  崔珏耐心聽完幾人的勸解,嘆了口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這些孤都考慮過。一來孤為太子,糧草輜重乃大軍命脈,孤親自押送,沿路州府誰敢伸手;

  二來如今『父弱子盛』,東宮羽翼漸豐,孤離開長安也是急流勇退的手段,孤由明轉暗,也好好看看那群上躥下跳的人究竟有何等本事!」

  他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卻字字重若千鈞。

  

  「況且,孤也想效仿高祖,看看這突厥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可戰勝。

  這天下,孤能看,也能守!」

  席間一片靜默,明明是冬日,眾人卻覺得熱血沸騰,太子這番話讓人心悸,也讓人心潮澎湃。

  他們這位太子,平日裡溫潤如玉,仿佛一塊精心雕琢的美玉,光華內斂。

  現在雛鷹將飛,他們作為最核心的班底,最應該做的就是托舉!

  不知是誰率先離席,衣料摩擦發出窸窣聲響,緊接著,眾人無聲跪拜,一股近乎虔誠的浪潮在小小的隔間涌動。

  「在下誓死追隨殿下。」

  崔珏的目光從那一張張或因激動而潮紅,或極力冷靜的臉上緩緩掃過,嘴角又掛上了令人心折的微笑,映襯這窗外的圓月,太子清雋的臉上卻落下一層朦朧的陰影。

  事情的發展果然如這群人的預料,上元節剛過,元嘉帝和群臣還未從安逸的日子中回過神來。

  一封來自邊塞的軍報打破了這片平靜,元嘉帝的神情很難看,一向溫和的帝王表情冷若冰霜,底下朝臣跪了一地,帝王的雷霆之怒誰都不敢去做那個第一個出聲的人。

  直到垂垂老矣的丞相出面,懇請陛下拿個章程,邊塞問題向來是王朝不可忽視的問題。

  如今突厥來襲,這是打還是和,總要快點出個結果。

  一說起這個,上首的皇帝還沒發言,兵部和戶部兩個關係最直接的部門直接吵了起來。


  一時間朝堂你來我往,甚至比不得民間的菜市場。

  帝王沉著臉,始終不發一言。冷漠的眼神從爭吵的眾人划過。

  崔珏等兩撥人漸漸平息,這才出列,主動請纓。

  這下子早朝是一個人都不敢說話了,只剩下年輕的太子跪在中間,挺直的腰背如一棵青松,任朝上暗流涌動,他自巋然不動。

  元嘉帝目光如鷹隼般攫住殿下的兒子,指尖在扶龍的雕飾上緩緩摩挲,這個兒子早年間是他心頭的驕傲,但是隨著自己逐漸衰老,看著風光霽月的太子。

  他的心裡萬般苦澀,尤其朝野清一色的誇讚,讓他不禁懷疑,這群人是不是早早盼著朕下台,他們難道忘了現在的皇上是自己。

  群臣不記得,太子也不顧慮君父了嗎?

  這日的最後,元嘉帝也沒有個明確的指示,但是崔珏了解父親,他會答應的。這是已經老去的雄獅對繼任者的考驗。

  王絮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聖旨都已經下了。

  太子二月便動身,領十萬大軍肅清邊塞,好好給突厥人一個教訓。

  但是,與此同時傳到王絮手中的還有一封未署名的信。王絮摩挲著信紙上飄逸舒展的字,隱約猜到了信主人的身份。

  最後,鬼使神差地,王絮還是赴約了。

  看到背著自己的太子時,王絮心頭泛起果然如此的念頭。

  崔珏對著少女緩緩笑開,「來了。」

  王絮走上前,這種時候她也不在乎那些禮儀了,「太子殿下讓我過來,難道只是為了寒暄嗎?」

  崔珏忍俊不禁,只有和這丫頭相處時,自己總是想笑的。

  「當然不是,實際上,我過些時日便要離開長安。左思右想,王小娘子的書法與我探討過。

  現人講究一字之師,我也舔顏稱一句王小娘子的老師如何?」

  王絮歪頭,疑惑地看著崔珏,只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崔珏卻是氣定神閒的模樣,「為了練好王小娘子的字,孤會給你一個人,王小娘子的功課只要交給她,自然會到孤手裡。」

  王絮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太子是不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太子即將遠走,卻還是有法子將消息送來長安,這背後的勢力……

  王絮收起臉上輕鬆的神情,將白嫩小臉一板,「殿下對我未免過於上心了,也不怕我將消息胡亂傳出去。」

  「孤知道,你不會。」崔珏沒什麼壓力地斷言,甚至當著王絮的面,抬手揉了揉她的髮髻。

  「我……」

  崔珏走近了一點,看著一下子如同松鼠一瞬間繃緊身體的王絮,心裡只覺得好笑。

  「聽話,我也會期待絮娘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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