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讓的直播間裡全是在扣「666」和「哈哈哈」的。
季瑜身後湊了一堆人,此刻也沒繃住,都忍不住笑了。
唯有沈似眉頭緊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在季瑜的拯救之下,齊讓的號目前戰績已經變成了6-5-12。
好歹看起來像是個正常人類了。
但前期齊讓的操作實在太過辣眼睛,其餘幾個隊友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巔峰召喚師7(長羽):媚蝶是不是換人了?還是打了20多分鐘終於開智了?】
齊讓尷尬地沖直播間解釋,「偶爾沒手感也很正常的吧!」
季瑜聞言嗤笑一聲,道,「偶爾沒手感,經常偶爾,是嗎?」
齊讓:「……」
季瑜見自家長羽發出疑問,手上也沒閒著。
一邊飛速蹲進龍背草,一邊打字。
【巔峰召喚師9(媚蝶):號主掃了反炸魚】
眾人笑作一團。
在季瑜的努力之下,最終齊讓的戰績變為10-6-14,金牌mvp拿下遊戲。
季瑜沒急著把手機還給他,因為她掃到了直播間的彈幕。
【Jade你快看他前面的戰績哈哈哈哈哈哈】
【6666這是真的找了個大手子頂號】
【主播主播,你不是職業嗎,怎麼還要掃反炸魚?】
【有一說一這新來的妹子好像挺牛逼的,這麼逆風的戰績都能贏】
季瑜迅速切出齊讓的戰績,目之所及皆是一片紅色。
她又往下劃了兩下,發現齊讓真的跟他說的一樣,前面七連跪。
每一把的戰績都讓季瑜想舉報他是演員。
這個齊讓打起別的位置就發狠了忘情了,連掉不掉分都無所謂了。
什麼媚蝶、霜月、辰虎、幻舞他都玩,唯獨不玩自己的本職位置輔助。
季瑜把手機還給他,從他的座位上起身,準備回自己位置上打巔峰賽。
她剛拿起自己的手機,就被一旁若有所思的沈似打斷。
「姐姐,可以出來一下嗎,我想跟你聊聊。」沈似抬起手指,指了指訓練室大門。
他的聲音不算大,但眾人的位置挨的很近,他那句話所有人都聽到了。
魏宇沖齊讓擠眉弄眼,白煙也看向他們。
好在他們的耳機都是降噪的,除非離得極近,才會被收音。
其他人的直播間裡,粉絲們壓根沒聽到沈似說話。
季瑜聽到沈似的話,愣了一下。
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嗎?為什麼非要喊她出去說?
儘管她腦子裡思考了一堆,她人還是老老實實地跟在沈似身後出了訓練室大門。
沈似今天穿的是隊服,背後印著「Four」,整個人看起來莫名多了些少年感。
季瑜一路跟著沈似走到一樓的客廳,那人腳尖一頓,找了個單人沙發坐下。
沈似沖一邊的單人沙發抬了抬下巴,道:「坐吧姐姐。」
季瑜聞言,在一旁坐了下來。
沈似翹起二郎腿,側身看向季瑜。
「姐姐,不用緊張。我只是想問一些……小問題。」
季瑜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哪門子藥,點了點頭。
「你問唄,這有啥的?」
「姐姐,你是真的不會玩工具人嗎?」沈似頓了頓,指尖在沙發的扶手上有條不紊地敲擊。
「又或者是說,你會玩工具人,但你並不想玩。你不喜歡玩,你也不信任把輸贏交給隊友。」
這句話用的不是疑問句,而是陳述。
他在陳述他的觀點,這個觀點其實就是事實。
季瑜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本來是想打哈哈敷衍過去,隨便說句「確實學藝不精」了事。
但沒想到,沈似居然把自己的心理都分析出來了。
而他們僅僅相識了幾天。
這有點太誇張了吧。
季瑜並不是什麼死鴨子嘴硬的人,她也沒什麼不願意承認的。
但是這件事情解釋起來比較複雜。
她需要解釋自己的工具人玩的其實也還行,還要解釋她真的不喜歡玩工具人,又要解釋她為什麼不信任隊友。
有些時候,沉默並不是因為無話可說。
反而是因為想說的話太多了,想解釋的東西也太多了,所以她一張嘴,就不知道從哪開始說。
「姐姐,我不是在逼你承認什麼,這些都只是我個人的猜測。」沈似說,「你承認也罷,不承認也沒關係。作為隊長,我需要了解每一位隊員的心理狀態和顧慮,這是我的職責所在。如果你想說的話我就聽,你不想解釋也可以不說。」
「也不是不想說,就是這件事情解釋起來吧,有點複雜。」季瑜糾結了一下,還是決定認真解釋。
「因為一些……嗯……家庭上的原因,我會比較沒有安全感,不敢真正意義上的信任別人。」
季瑜的原生家庭其實也算不得悲慘,她雙親俱在,父母也沒有離婚。
她的父親大男子主義,不與妻女交流。母親對父親積怨頗深、在家中哪怕抬頭不見低頭見,也不與父親說話。
從小她就是在這種冷到冰點的氛圍下長大,她懷疑父親是否愛自己,她也時常會因為母親一生氣就冷暴力而心累。
她總想在這個家裡拼命抓住點什麼,試圖給二人製造話題,來挽回這個即將破碎的家庭。
可她試了好多次,皆是徒勞。
二人像是搭夥過日子,有時候順帶會把對對方的怨氣撒到季瑜身上。
「我隨了我媽媽的性子,爭強好勝,喜歡把所有事情掌控在自己手裡。」
季瑜的母親是一個典型的女強人,不會服軟,眼裡全是事業。
她喜歡掌控家裡的一切,包括季瑜這個人。
母親常常實施打壓式教育,極少鼓勵季瑜。
「這樣好像不太對……」她眼神有些迷茫,「但我真的改不掉。」
長久以來,她在這個家裡缺乏安全感。甚至這種情緒會放大到生活中,體現在方方面面。
所以她不再信任他人,把所有的事情儘量都控制在自己可控制的範圍內。
「我會玩工具人,這點我承認。但我也說過,我玩的沒那麼好,這個也是事實。」
「我的工具人相比我的法刺的確遜色很多,當然,我也不願意且不喜歡玩工具人,我不想學工具人怎麼打才能打好……」
「我也不太相信你們,不敢把決定比賽勝負的關鍵交到你們手裡。」
說完這句,她小心翼翼地抬頭觀察了一下沈似的神色,害怕自己的這些話會讓他不高興。
見男人神色正常,專注地看著她,傾聽她說話,她又繼續說了下去。
「哎我就說,這個東西解釋起來有點太麻煩了,矯情。」
「不麻煩……也不矯情。」沈似打斷了她。
他神色認真地盯著她,「你能跟我解釋這些,我很開心,這是不是說明你並沒有把我當作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