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隊長……」
「抱歉。」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傳來,前者來自季瑜,後者則來自沈似。
二人聽到對方開口,都不約而同安靜了下來,等著對方的下文。
可惜有些時候真的不需要這種默契,比如現在。
他倆這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嘴,本來就略微有些尷尬的場面一度變得更加尷尬。
沈似到底要幹啥,突然說句抱歉就沒下文了?
季瑜真的搞不懂這人每天到底在想什麼。
沈似見季瑜沉默,終於出聲打破了這場默劇。
「抱歉。」他又重複了一遍,「剛剛在想一些事情。」
眾人:「!?」
季瑜:「?」
我去,隊長這種人居然還會道歉?
她一直以為她家隊長是那種天上謫仙類的人物,就應該斷情絕愛不理凡俗事物,結果他居然還會道歉?
沈似都主動道歉了,季瑜其實也有點不好意思。
感覺一定是她上年紀了,已經到了雙方都能理解的年齡了。
杜沉讓她和齊讓、魏宇打雙排,是為了短期內儘快提升隊伍短板。
沈似想跟她雙排練配合,則是為了提高整支隊伍的上限。
「你們就按杜沉說的,該怎麼練就怎麼練,我剛剛走神了沒注意自己在說什麼。」
沈似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緒,讓人看不清表情。
別說,這個角度看他,還真有種楚楚可憐的意味。
季瑜承認自己就吃這一套。
她見眾人沉默著不敢出聲,自己率先打破了這片寂靜。
「道歉幹啥啊隊長,你走神了就走神了唄。」
她給齊讓使了個眼色。
後者瞬間會意,迅速開口跟上。
「哥,多大點事呀,我都沒在意你說的那些。」齊讓笑嘻嘻的撞了一下沈似的肩膀。
場面這才沒這麼尷尬,眾人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了幾句訓練內容。
杜沉安排完季瑜,又對著沈似道:「你多注意休息,最近不用那麼拼,打ER不難。」
眾人的目光又同時落在沈似身上。
沈似輕輕「嗯」了一聲算作回答。
SM公認的最努力的有兩人,一個是剛來戰隊的新人季瑜,另一個就是數十年如一日堅持訓練的沈似。
別看他平日裡懶散,對電競比誰都上心。
別的選手或多或少都會在訓練久了刷會手機摸魚,或是出去溜達兩圈。
但沈似很少摸魚,他的訓練就是高強度訓練,老老實實坐在訓練室打著巔峰王者。
極偶爾的時候,季瑜能看到那人疲憊的神色。
在這種時候,他往往會從茶水間端一杯咖啡回來,苦味順著空氣瀰漫到季瑜的鼻腔里。
那人連眉頭都不皺一下,喝完咖啡就打起精神接著訓練。
但他不是有手傷嗎?
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情況,腱鞘炎還是腕管綜合徵?
這種情況下他還能每天堅持這麼高強度的訓練,甚至比其他人更努力嗎?
季瑜看了一眼沈似的手,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就及時收回目光。
「天天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鐵人都扛不住你這樣造啊。」杜沉拍了下沈似的後背,嘆了口氣。
現在看來,SM的眾人好像都知道沈似有手傷這件事情。
因為大家的表情看起來都見怪不怪,每個人都會隱晦地看兩眼沈似的手。
「隊長,你的手……?」季瑜還是問了。
她真的有點擔心沈似再這麼拼命下去,本來就不怎麼好的手真要廢了。
萬一影響到他比賽的狀態,影響戰隊奪冠怎麼辦?
「沒事姐姐。」沈似扯了扯嘴角,還是那句話。
眾人又聊了一會,就該幹嘛幹嘛去了。
比賽在即,這兩天幾人都很努力。
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地訓練,就連平日最愛摸魚的齊讓都不怎麼摸了。
季瑜抽空轉發了一下官博的定妝照,又給自己的粉絲說了下鴿幾天直播。
隔兩日SM全員就坐飛機飛往G市了。
戰隊在G市訂了幾間套房,準備比賽完在G市歇一天再走。
比賽當天,ER的比賽場館內外全是人。
這是季瑜第一次正式踏入職業比賽,是她職業生涯的第一場比賽。
在後台的時候,看著場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她不由得有些緊張。
季瑜在心裡暗罵自己沒出息,怎麼年齡越長越大,膽子越長越小了。
她在原地站了會,準備自己調節一下緊張的情緒。
隊友們都比較神經大條,是電競圈的老油條。
壓根沒想起來她第一次登場可能會緊張這件事。
「我去趟洗手間。」季瑜攥著手心,知會了隊友們一聲。
此時離他們正式比賽還有十五分鐘,上個洗手間也完全來得及。
於是眾人也沒多想,紛紛囑咐了句早去早回,就又開始討論戰術了。
季瑜在洗手間的洗手池掬了一捧水,給自己洗把臉,想讓自己清醒一下。
用涼水洗過臉後,果然清醒了許多。
她走出洗手間大門,準備回去找隊友。
「姐姐。」沈似從一旁的拐角里走來。
那人穿著隊服,身高腿長,片刻後在她身前站定。
「怎麼了?」季瑜問。
她上個廁所隊長還要來打個招呼?還是怕她第一次比賽找不到路?
「我好像有一點點緊張。」沈似聲音輕緩,像是怕驚擾蝴蝶般,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意味。
季瑜:「?」
啥玩意?誰緊張?
沈似打過的比賽比她吃過的米都多,他居然緊張?這合理嗎?
季瑜懷疑地上下打量他幾眼,道:「這裡似乎不是什麼說話的好地方吧?」
沈似:「……」
確實。
站在人家廁所門口說話,確實有點不太好。
沈似帶著季瑜走到空無一人的安全通道,又緩聲重複。
「姐姐,我真的有點點緊張。」
季瑜聽到這話還是沒忍住,「又不是新兵蛋子了,打了五年職業你現在跟我講你緊張?我第一次上場還不緊張呢,你咋年齡越大越沒出息?」
沈似:「……」
好像演過了。
「好吧姐姐。」沈似終於不裝那副緊張的樣子了,低頭與她對視。
「其實我是怕你第一次上場緊張,所以想找點什麼話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