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實沒想過自己能活,在我的設想里最好的結果是再換掉兩個人。」
但你來了,我活下來了。
沈似在心裡補充,沒有說出口。
他很少跟人組排,基本都是單排和巔峰賽。
他從來沒有過這種可以互相依靠的雙排隊友,沒有過如此驚險的體驗。
這種感覺還挺好的,有一個可以託付後背的隊友。
沈似幾乎默許了季瑜的雙排固搭請求,心想這人的實力倒也挺強,人也……挺有意思。
「很可惜我來了,你的個人英雄主義逞不了咯!」季瑜沒想太多,也沒有發現沈似的心理變化。
她只知道,從那波之後,這位「少爺」突然變溫和了,不再跟她針鋒相對了。
兩人的氣氛從一點就炸變成了能有說有笑的,季瑜搞抽象的時候沈似甚至會捧哏。
連打了幾局都毫無意外地贏了,他們二人的配合也越來越好。
於是季瑜提出了加沈似的聯繫方式,下次誰打表現分都可以互相喊。
沈似也沒拒絕,甩給了她一串QQ號。
那個時候還是QQ更加流行的時代,而且小孩子用QQ的會比較多。
季瑜是未成年,沈似也沒比她大多少,當時也就剛剛成年。
兩人都還保留著用QQ的習慣。
季瑜打完就加了沈似的QQ,順手給人備註了個「中二病晚期(別逼少爺我)」。
她給人的備註向來都比較隨意,想到啥了就備註啥。
這沈似的id本來就跟那個中二病晚期一樣,季瑜覺得自己的備註完全沒有任何毛病,很合理。
她加上沈似之後每天都有喊人一起打遊戲,沈似基本都是有求必應。
只要她喊,他就來。
後面沈似也慢慢開始主動喊季瑜了,甚至會和她聊點遊戲之外的事情。
比如……
某天他突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他該怎麼喊季瑜。
那會二人正在雙排,季瑜拿個鹿靈跟著他,偷學打野技術。
季瑜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直到沈似又問了一句。
「總不能每次都喊『餵』吧,好歹一起玩那麼多天了。」
沈似的聲音淡淡的,讓人聽不出什麼情緒。
季瑜仔細思考了一下,好像是這麼個理。
他們二人相識這些天來,互相之間的稱呼永遠是亂七八糟的。
季瑜喊沈似「少爺」、「餵」、「打野」。
沈似喊季瑜「中單」、「餵」。
倆人看起來確實不像正經渠道認識的,生疏的可怕。
季瑜決定先反問,這是她一向的習慣。
當別人拋出問題,她沒想好怎麼回答的話,她就會先反問對方。
「那你呢,我怎麼喊你?」季瑜百無聊賴地操縱著鹿靈,問。
沈似似是沒想到會被反問,聲音裡帶了一絲訝異。
「啊,叫我司深就行。」
他耍了個心眼,沒有完全告訴季瑜自己的本名。
主要是因為當時他的情況很複雜,處於一個叛逆期離家出走的狀況。
但是他又不想完全欺騙季瑜,畢竟他不知道為什麼對季瑜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
於是他乾脆把自己的名字倒過來,報給季瑜。
這樣也不能算是騙吧。
季瑜了解了,點了下頭。
忽然意識到對面看不到自己的動作,便咕噥了一句。
「哦,司深啊。」
「我叫季瑜,但我年齡肯定比你大,你可以叫姐姐嗎?」
季瑜說假話絲毫不臉紅,什麼年齡比他大的見鬼去吧。
眾所周知,女人永遠都停留在18-20歲這個階段。
未滿十八的時候喜歡裝成熟,可能會謊報自己20歲。
滿18之後每一年報年齡都想報18。
季瑜現在就是這種心理,她年齡小就喜歡故作老成。
好歹她名字報的是真的,因為她覺得沈似也告訴她名字了。
她壓根沒想過那名字是不是假的,有沒有這種可能性。
沈似聽完她的話又問:「季瑜……?你年齡比我大?聽起來不像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懷疑,分明不相信季瑜的說辭。
季瑜繼續引導,「你多大?」
沈似:「?」
額,怎麼說呢。
季瑜這個語氣帶著點……猥瑣?
讓人感覺問得怪怪的。
明明是在問年齡,偏偏她語氣欠嗖嗖的,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別的方面。
沈似:「我十八。」
原來十八啊,那不好意思了。
季瑜當年只有十六,但她足夠不要臉。
她毫無心理負擔地開口:「哦,那你確實比我小,我今年20。」
她頓了頓,又繼續補充,「司深小弟弟,來叫聲姐姐聽聽。」
司深小弟弟:「……」
沈似不吭聲了。
好歹人家是真少爺,一身少爺病。
讓他叫姐姐,做夢呢?
他在之後總是乾巴巴地叫「季瑜」,從來不願意叫姐姐。
季瑜呢又比較喜歡逗人,一身反骨。
見他很抗拒,季瑜就更興奮了,每次都讓他叫姐姐。
沈似就繃著臉無奈地說:「別鬧了」。
這麼想,當年的沈似還真是有點少爺勁在身上。
說話做事都拽了吧唧的,透著股桀驁的少年意氣。
現在的沈似或許是經歷了歲月的打磨,收斂起了以前的鋒芒。
他不再鋒芒畢露,而是用溫和平靜的外殼包裝自己。
他舉手投足間都帶著優雅,不再像小少爺,更像古代的那種散漫的王爺。
季瑜也就只想起來了這麼多點東西,她對於好幾年前的事情其實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還能記得沈似這個人,純屬是因為他當年跟自己玩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遊戲。
在她賣號之前,固定的雙排搭子永遠只有他一個。
季瑜幽幽地想,司深,深司,沈似。
很好,隊長這麼有心眼子,合著全拿來陰她了?
虧她當年這麼信任沈似,直接白痴地報出了自己的真名。
不對啊,當年沈似那麼抗拒叫她姐姐,怎麼如今一口一個姐姐的叫?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這是轉性了嗎?
季瑜還記得很久之前她為了聽沈似喊一句「姐姐」,簡直是十八般武藝齊出,愣是沒打動人半分。
她雖然對以往的經歷記得沒那麼清楚,但她知道沈似當年絕對沒叫過她幾次姐姐。
有三次嗎?想不起來了,反正很少就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