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眾人各自將碗筷收拾妥當放進洗碗機,便四散走開,各忙各的去了。
陸芷檸回到自己房間沒多久,指尖剛碰到床頭柔軟的抱枕,手機頂端就彈出了三姐妹專屬群的視頻通話邀請。她沒多想,指尖輕輕一點,很快就接通了連線。
畫面一連通,童謠那張帶著幾分無奈與煩躁的臉率先映入眼帘,她對著鏡頭垮著眉眼,語氣滿是哭笑不得的鬱悶:
「姐妹們,跟你們說個事,今天下午簡陽莫名其妙給我寄了一整箱良品鋪子。你們說他是不是真的有點奇怪?明明都斷聯那麼久了,既然當初選擇漸行漸遠,那就乾脆再也不要牽扯不好嗎,現在突然來這麼一出,到底想幹什麼啊?」
另一邊的陳今陽優雅靠著沙發,眉眼清淺,靜靜聽著童謠吐槽。
陸芷檸靜靜地凝視著屏幕里眉頭緊蹙的童謠,眼神深邃而銳利,仿佛能夠穿透那薄薄的電子屏幕,直接觸及到童謠內心深處最柔軟的角落。
她的聲音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琴弦,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劍,精準地刺進了問題的核心——
"我認為,他不過是個典型的愛而不得之人而已。當初,當他擁有這份感情時,並不懂得如何去珍視它,反而肆意地用冷漠和無視來消磨你的一片真心實意。
然而,等到真正失去了你,無法再將你留在身邊的時候,他才如夢初醒般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並開始懊悔不已。於是乎,便絞盡腦汁想要重新引起你的注意,試圖通過各種方式來刷取自身的存在感。"
簡陽是童謠整個青春里最先心動、最先認真的人。
他親手把她帶進電競的世界,手把手教她打遊戲,見過她最青澀懵懂、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樣子。那時候的童謠,滿心都是他,以為這份青梅竹馬的感情,能走到很多很多年以後。
可人心最經不起距離,也經不起名利。
他成名了,耀眼了,身邊熱鬧了,就慢慢冷落了那個一直等他的姑娘。消息越來越少,陪伴越來越淡,熱情一點點被消耗,最後硬生生把曾經雙向奔赴的喜歡,磨成了陌路。
等他幡然醒悟、回頭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童謠已經熬過了最難熬的低谷,咬牙走進了職業賽場,長成了獨立、堅韌、不再依附任何人的模樣。她不再是那個圍著他轉、非他不可的小女孩了。
簡陽後來所有的後悔、挽留、明目張胆的偏愛與求和,全都是遲來的深情。
他愛她,從來都沒錯;可他弄丟她,也是真的。
這份感情從頭到尾,就是典型的愛而不得:
- 從前擁有時不珍惜,
- 後來想珍惜時,早已沒有資格。
他放不下年少的執念,放不下心裡的遺憾,卻再也留不住那個曾經滿心是他的童謠。
而童謠不是不愛過,是愛過、痛過、失望透了,所以再也不肯回頭。
有些人,只適合留在回憶里,不適合重逢;
有些喜歡,只適合年少轟轟烈烈,餘生只能遙遙相望。
簡陽終其整部劇,都愛而不得;童謠是他這輩子最圓滿的青春,也是他永遠得不到的餘生。
陳今陽和童謠對視一眼,各自看著屏幕里沉靜通透的陸芷檸,不由得笑了。
陳今陽撐著下巴,語氣帶著打趣:「寶啊,你最近是不是又沉迷看小說了?說話越來越有道理了。」
童謠也跟著點頭,由衷感慨:「真的,你這書看得……怎麼形容好呢?整個人的心境都不一樣了,感覺你一下子成長通透了好多。
「嘻嘻,所以說看小說也能增加寫經驗,畢竟小說來源於現實嘛。」陸芷檸彎著眉眼笑,語氣輕快又自得其樂。
童謠立刻接話,語氣格外篤定:「好馬不吃回頭草,這話真是一點都不假。」
陳今陽輕笑一聲,順著她們的話往下說:「可不是嘛,回頭草就算再好看,早就變味了,踩過一次的坑,沒必要再摔第二次。」
陸芷檸托著腮,慢悠悠補充:「而且破鏡就算勉強重圓,裂痕也一直在啊。當初怎麼冷的場、怎麼散的人,再回頭依舊是老問題,根本改不掉的。」
好的前任,就該像死了一樣
陳今陽輕輕嘆了口氣,對著鏡頭緩緩開口,語氣通透又清醒:
「其實說白了,好的前任,就應該像從沒出現過一樣。不打擾,不糾纏,不回頭刷存在感,才是對彼此最好的體面。」
童謠愣了愣,默默點頭,眼底的煩躁少了大半。
陸芷檸接著說:
「當初是他先冷淡、先放手、先把你晾在一邊不聞不問的。那時候你難熬、難過、整夜睡不著的時候,他在哪?
現在日子好不容易翻篇了,你往前走了,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圈子,他忽然回頭送零食、示好、找存在感,這不是深情,這是自私。
陳今陽聽得格外認同,指尖輕點著屏幕,語氣又颯又清醒:
「說得一點沒錯。合格的前任,標準就三條:
不回頭、不曖昧、不打亂對方現在的生活。
既然已經畫上句號了,就別再刻意掀開舊傷疤。感動他自己,為難別人,最沒意思。」
童謠抿了抿唇,心裡豁然開朗了許多:
「我就是很煩這點,不聯繫的時候安安靜靜挺好,一突然冒出來,我心裡又亂又彆扭。明明我早就放下了,他非要過來提醒我一遍曾經。」
「所以啊,」陸芷檸柔聲說,
愛過是真的,受傷也是真的。不必記恨,但更不必回頭。
最好的狀態就是:各自安好,互不打擾。他過他的人生,你走你的長路,從此山水不相逢,舊事不重提。
陳今陽笑著接話:
「咱謠謠值得乾乾淨淨的新生活,不摻舊人,不帶舊傷疤。他要是真懂事,就該安安靜靜退出你的世界,這才叫體面的前任。」
童謠長長舒了口氣,心裡那點鬱結徹底散開了:「被你們這麼一說,我瞬間通透多了。本來還糾結他突然寄東西是什麼用意,現在想想壓根沒必要多想。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安安穩穩過我現在的日子,最好不過。」
三個女孩隔著屏幕相視一眼,心事漸漸釋懷。
有些舊人,不是不能原諒,而是不值得再為他亂心神。
好的前任,永不回頭,互不打擾;
聰明的故人,從此一別兩寬,各自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