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這口酒終於渡盡,蘇暮雨直起身來,嘴唇上沾著一層濕潤的光澤,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水色。
而蘇昌河,殷紅的唇更加紅潤了,桃花眼裡染上了醉意,眼尾紅的宛如抹了胭脂。
他的聲音沙啞而慵懶,「這酒……比剛才的好喝。」
蘇暮雨眉眼含笑,那笑帶著火熱,他湊近蘇昌河耳邊,「那昌河還要喝嗎?」
敏感的耳朵動了動。
粉意一點一點染了上去。
蘇昌河雙手扶在蘇暮雨肩上,臉上帶著醉意,「蘇暮雨,我醉了。」
回應他的,是落在耳珠上的吻。
蘇昌河忍不住抖了抖。
蘇暮雨的氣息若有若無,他啃咬著玉白的耳垂,「聽說醉了的人會更敏感,昌河,你會嗎?」
「不…知道……」
回答的聲音支離破碎。
蘇暮雨的吻逶迤而下,落在蘇昌河因為緊張而滾動的喉結上面。
他一口含住,猶如吃糖一般,慢慢舔舐,時不時啃咬一口。
每一口,都引起蘇昌河一陣戰慄。
「暮雨——」
蘇昌河扣緊愛人的肩膀,腦子一片混沌。
或許他真的醉了。
「我在。」
蘇暮雨含糊應著,手上熟練的解開一層層服飾。
他親手為昌河扣上的腰封,挑選的石青色的外衣,雪白的裡衣……
白皙的肌膚映入眼帘。
蘇暮雨愛不釋手的撫了上去。
修長如玉的手指肆無忌憚。
此時的蘇昌河酒氣上涌,渾身都染上了粉色,身上的酒香混著周圍的桂花香氣,就像個香香軟軟的小酒釀。
早就饞了的蘇暮雨,自然是毫不客氣。
「真甜……」
低啞的聲音帶著笑意。
桂花搖曳,暗香浮動。
交疊的身影伴著香氣,從月升到月落。
花落閒庭秋意滿,香浮小院夜涼生。
*
胡鬧的結果就是兩人第二天都起不來床。
本來約好的活動,兩人也缺席了。
眾人心知肚明的沒來打擾兩人,各自成群結伴而行。
直到晚餐時間,眾人才看到兩人的身影出現。
「年輕人要懂得節制,」蘇喆敲敲煙杆,說的意味深長。
已婚的都一臉曖昧,未婚的則是好奇和羞澀。
蘇昌河對看熱鬧的人翻了個白眼,毫不在意的靠在椅背,「你們這麼好奇,要不要我請幾個媒婆給你們做媒啊?」
「不用不用不用——」
眾人連連拒絕。
開玩笑,彼岸中想成家的早在日子安穩後都成雙成對了,留下來的這些光棍,不是眼光高就是圖一個人清靜自在的。
蘇暮雨對眾人的打趣無動於衷。
他的注意力都在投餵蘇昌河身上。
「暮雨,我吃不下了。」
蘇昌河困頓的打了個哈欠,狹長的眼尾沁出一點水潤。
「剛吃飽睡了對身體不好,我帶你消消食。」
說完,他就拉著人走了出去。
蘇昌離扒拉了一口飯,疑惑的看著其他人,「雨哥他是不是沒看到我們?」
慕雨墨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好好吃飯,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
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蘇暮雨這麼荒唐的一面,」慕青羊的眼裡都是驚奇。
「可不是嘛,」白鶴淮可沒少聽狗爹說這兩人的事情,「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有情飲水飽』吧。」
「算了,我們這些沒對象的,還是好好吃飯吧!」
這話一出,場面頓時一靜。
然後,一群單身狗開啟了暴飲暴食模式。
*
蘇暮雨拉著蘇昌河沿著修好的棧道漫步。
此時,暮色四合。
太陽還剩下微弱的光芒。
夕陽將天邊燒成一片溫柔的橘紅色,從深紅到淺金,層層暈染,無邊無際。
蘇昌河走在外側。
他身上披著一件蘇暮雨隨手搭的素青色的長衫,袖口松松挽起,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小臂。
夕陽為他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邊,連頭髮絲都泛著柔和的光。
蘇暮雨牽著他的手。
他一身淺青色的長袍,被夕陽染成了淡淡的橙色。
清冷的眉眼在暖色調的光線下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他沒有看路,目光落在蘇昌河的身上。微風輕揚,兩人如墨的髮絲交纏在一起。
蘇昌河察覺到他的目光,歪過頭,桃花眼裡映著滿天霞光,笑得有些促狹,「看什麼呢?看了這麼久,還沒看夠?」
蘇暮雨的眼裡印著小小的他,修長的手理了理他被風吹亂的長髮,「不夠,一輩子都不夠。」
「呵~」
蘇昌河笑的眉眼彎彎。
他湊了過來,在蘇暮雨的唇上落下清淺的吻。
「這話動聽,獎勵你的。」
蘇暮雨瀲灩的眼化作一汪清泉,「好。」
*
路在前方拐了一個彎,視野忽然開闊起來。
一大片稻田鋪展在眼前,稻穗已經黃了,沉甸甸地低垂著頭,在晚風中掀起一層又一層的金色波浪。
「沒想啊,那些人還真開墾出一片稻田來。」
慕明策曾說過讓那些圖清淨的老人去種種田,蘇昌河答應了。
沒想到這些人的行動力這麼強。
蘇暮雨停住了腳步,看著那大片大片的稻田,發出感慨:
「真好。」
他站在那片稻田的邊緣,夕陽在他身後鋪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芒中。
蘇昌河看著他,忽然覺得他像要羽化登仙,連忙握緊相扣的手。
「暮雨,你喜歡嗎?」
蘇暮雨扭頭看他,見他眼底的那點緊繃,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看著滿眼都是自己的愛人,心頭軟的一塌糊塗。
「喜歡,」他攏了攏蘇昌河的衣服,「只要和你在一起,餘生皆是歡喜。」
蘇昌河眼睛立刻亮的像兩個小燈泡。
兀自樂了半天,蘇昌河才輕咳兩聲,「我們去看看稻穀。」
兩人踩上田埂,彎腰看著飽滿的穀子,眼裡是同款的好奇。
作為殺手,雖然沒到五穀不分的地步,但說實話,種田這件事對他們而言也是相當陌生的事情。
「暮雨,你種過田嗎?」
蘇昌河擼了幾顆稻穀下來,攤在手心裡觀察。
「沒親自種過,」蘇暮雨也認真觀察著那幾粒金色的穀子,「小時候阿爹帶我看過。」
蘇昌河把外殼粘碎,剝離出裡面雪白的米粒,笑的像個孩子,「我也未種過,不知道這味道如何?」
蘇暮雨握住他的手,「等出來新米,我煮給你嘗嘗。」
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我不要『特製』的。」
蘇暮雨忍不住笑出了聲,「好,不特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