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南安城十五有廟會。
蘇昌河對此十分好奇,蘇暮雨自然同意。
十五這日,天還沒全亮,蘇昌河就被蘇暮雨從被窩裡拎了出來。
昨夜這小比格興奮的睡不著覺。
一直去鬧蘇暮雨,惹的蘇暮雨把人吃了一遍又一遍。
此時,蘇昌河眯著桃花眼,整個人歪在椅子上,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栽,像是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
蘇暮雨又心疼又好笑。
「昌河,要不等下次去,如何?」他摸摸愛人凌亂的頭髮。
「不行!」
蘇昌河不滿的抗議。
「那成,你先眯一會兒。」蘇暮雨無奈的讓人坐到椅子上。
他站在蘇昌河身後,拿了桃木梳,慢慢的梳理那頭睡得亂糟糟的長髮。
蘇昌河的頭髮又黑又密,摸上去像是一匹上好的緞子,只是昨夜不老實地來回翻,後來更是被某人翻來覆去……
所以發尾打了不少細小的結。
蘇暮雨耐著性子,一縷一縷地用手指捻開,再用木梳從上到下慢慢地梳通。
蘇昌河被他梳得舒服了,腦袋又開始往下點。
蘇暮雨不得不騰出一隻手托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腦袋扶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聽話,別睡。」
「沒睡……」蘇昌河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眼皮卻黏在了一起。
*
蘇暮雨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他將蘇昌河的頭髮半攏到腦後,用墜著蝴蝶的銀鏈綁了個小揪揪。
耳側是一個蝴蝶蘭樣式的側飾,景泰藍的掐絲琺瑯,在蘇昌河烏黑的發間,藍與墨相映,襯得蘇昌河更加昳麗。
蘇昌河感覺到頭頂一重,睜開一隻眼,伸手摸了摸頭上的髮飾,笑的眉眼彎彎,「你新買 的?」
「嗯。」蘇暮雨退後半步打量了一番,湊近在他額頭落下一吻,「很適合你。」
「那是,我戴什麼不好看。」蘇昌河轉過頭來看他,桃花眼裡帶著幾分自得。
蘇暮雨笑著點頭,「對。」
說完,從架子上取下新做的寶石藍的衣裳,一件件給他套上。
*
蘇昌河看著鏡子的自己。
寶石藍是一種極挑人的顏色,穿得不好,便顯得面色晦暗。
可是這顏色卻讓他白皙的肌膚像是被藍色綢緞包裹的羊脂玉,冷暖交映。
狹長的桃花眼在藍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明亮,眼波流轉之間,硬生生將他身上慣常的痞氣壓下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矜貴慵懶的貴族氣息。
「暮雨,你是要把我打扮成一隻花蝴蝶嗎?」
蘇暮雨從身後抱住他,「天地生你,本就是要你燦若朝陽,笑如春風。」
蘇昌河的笑容頓了頓,眼裡隱有水光流動,整個人往蘇暮雨的懷裡鑽了鑽,「是誰說你不會說話的,這哄人的話一套一套的。」
蘇暮雨下巴抵在他肩窩,薄唇抵在他耳邊,「這話似乎昌河你說的最多吧。」
蘇昌河縮了縮脖子,耍賴道,「我沒有,暮雨你胡說。」
「好了,該你換衣裳了。」
說著還把蘇暮雨往外推了推。
*
蘇暮雨也不惱,拿了早就備好的衣裳,扯開月白的寢衣,露出滿是痕跡的肌膚。
蘇昌河見上面都是自己的傑作,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眼裡都是滿意。
蘇暮雨握住他的手指,「昌河,你再動下去我可不保證你今天能走出這道門。」
蘇昌河的身體僵了僵,只覺得腰間隱隱作痛。
他拿過寶石藍的裡衣,直接披在蘇暮雨身上,「我給你穿。」
修長的手老老實實的整好衣裳,套上月白的外衣。
月白疊著寶石藍的領口,襯的蘇暮雨的脖頸修長白皙。
交疊的袖口露出他骨節分明的手腕,宛若美玉。
蘇昌河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皺起眉頭,在首飾盒裡翻了翻,找出一塊上好的羊脂玉,系在蘇暮雨腰間。
然後退後半步,歪著頭看了看,又上前把他衣領的褶皺撫平,把袖口的暗扣扣好。
想了想,從旁邊的小盒子裡掏出一縷紅繩,繞在蘇暮雨的左手腕上,系了一個平安結。
蘇暮雨低頭看著腕上多出來的紅繩,微微一愣,「這是……」
「我跟雨墨學的。」
蘇昌河的聲音帶著得意,「廟會人多,都說千里姻緣一線牽,我把你套牢了,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
蘇暮雨看了他一眼,低頭用手撥了撥那小小的平安結。
突然笑的宛如清風朗月入懷。
「我很喜歡。」
清雋的眉眼都是認真。
蘇昌河摸摸鼻子,「你…不覺得幼稚嗎?」
蘇暮雨拿起桌上剩下的那截紅繩,拉過他的左手,低頭,一圈一圈地繞上他的手腕,手指靈巧的動著,「世間所謂痴傻之事,在相愛之人眼中,都是趣事。」
過了一會,他放下蘇昌河的手,勻稱的腕骨上,墜著一個小小的平安結。
蘇昌河抬手看了看,對上蘇暮雨的目光,「比我打的好看。」
蘇暮雨搖頭失笑。
拉過他的手,「走吧,去用點東西,再晚廟會的好東西可都沒了。」
「走走走~」
蘇昌河聞言,拉著人就往外跑。
*
等兩人用完早飯,其他人已經在等他們了。
「大哥,你這身可真不像你。」
蘇昌離看著宛如花蝴蝶的蘇昌河,嘴巴都張大了。
慕青羊也湊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好幾回,「喲,大家長,你這是去逛街還是去比美啊?」
「還有,傀大人,你這身出去,也不怕南安城的女子把你活剝了。」
蘇昌河不滿的給了他一個腦瓜崩,「你個烏鴉嘴,嘴裡就沒一句中聽的。」
慕雨墨慕雪薇幾個姑娘則是兩眼放光,「真是可惜,我們都不善丹青之道。」
白鶴淮更是扼腕,「若是能拿去賣,南安城的姑娘指定排著隊來買。」
「白神醫,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
蘇昌河猶如鬼魅般出現在白鶴淮身側。
「鬼啊——」
白鶴淮嚇的直奔蘇喆身後,露出一個腦袋來,「蘇昌河,你這人走路怎麼沒聲的?」
「誰說的,是你在哪裡盤算什麼壞主意才沒注意到。」
聞言,白鶴淮氣短的把頭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