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趕緊走吧。」蘇喆見狀,連忙轉移話題。
眾人也沒意見,三三兩兩的出發了。
南安城的廟會安排在主街上,一條蜿蜒河流的兩側。
每年的三月十五,一共三天,從白晝到黑夜,熱鬧非凡。
幾人到的時候,大多數的攤子已經架起了。
「暮雨,我們去那裡看看,」蘇昌河拉著蘇暮雨朝炸糍粑的攤位跑去。
其他人也都選自己感興趣的攤位湊了過去。
糍粑的香氣勾的人垂涎欲滴,蘇昌河要了兩份,遞了一份給蘇暮雨,邊走邊吃,連鼻尖蹭到了都沒發現。
「暮雨,快看,那裡有套圈的,我們去看看。」
蘇昌河把最後一塊糍粑塞進嘴裡,拉過蘇暮雨的手就跑。
「慢點,」蘇暮雨只能隨手把糍粑收起來,跟上他的腳步。
*
此時時間還早,套圈的人並不多。
蘇昌河掃了一圈,看中了一隻憨態可掬的白瓷貓咪。
「暮雨,你看那隻貓,像不像你?」
蘇暮雨順著他的手看過去,那是一隻小小的瓷貓,矜持的端坐著,藍汪汪的貓眼清澈乾淨,看上去優雅又可愛。
原來在昌河眼裡,他是這樣的嗎?
「咳咳,那你套嗎?」蘇暮雨溫和的看著他。
蘇昌河擼起袖子,「那是自然。」
他花了五文錢買了十個竹圈,臉上滿是明媚的笑容,「暮雨,你想要什麼,我給你套。」
到了他們這種境界,指哪套哪簡直易如反掌。
蘇暮雨的目光移向地上擺放的東西,最終落在了角落。
那是一隻黑色的貓咪,看材質應該是木製的,那貓咪懶洋洋的趴著,毛茸茸的臉上都是愜意,好像昌河。
纖長的手指指著它,「就它了。」
蘇昌河看了一眼,一下子就猜到了蘇暮雨的意思。
他不滿的咕噥一聲,手上動作卻不慢。
修長的手指捏住竹圈,手隨意一甩,竹圈就飛了出去,手腕上的紅繩在陽光下晃出一道紅影,艷的灼人。
旁邊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
「哪來的公子哥,他該不會以為套圈很容易吧……」
「就是,這趙老三的東西是出了名的難套,那竹圈做的又輕又薄,就算套中了也會彈飛出去。」
「有這功夫,還不如多花點錢把東西買下來。」
……
被稱作趙老三的老漢對吃瓜眾的話充耳不聞。
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本事沒多少,但是眼力可是鍛鍊出來了,就這兩位的架勢,一看就是高手,套不中,不存在的。
他只希望這兩人是一時興致,不然他攤子上的東西怕是都要被包圓了。
果然,竹圈不偏不倚,正中白色的瓷貓。
趙老三十分乾脆的把小小的貓咪打包好遞給蘇昌河。
「天哪,好厲害!」
「假的吧,是不是運氣好?」
……
聽到周圍的驚嘆和議論,蘇昌河昂了昂頭,桃花眼裡都是得意,「暮雨,你幫我拿著,我給你套那隻黑貓。」
蘇暮雨見他傲嬌的樣子,好似看到一隻喵喵叫的狸奴,含笑接過貓咪,「好,那就麻煩昌河了。」
「好說好說。」
蘇昌河摸摸鼻子,修長的手指隨手擲出竹圈——
「噠。」
正中黑貓。
「暮雨,給你!」
蘇昌河眉眼舒展,桃花眼裡盛滿了光,捧著那隻小小的貓咪。
那笑容,美好的讓蘇暮雨想把人藏起來。
「謝謝昌河。」
蘇暮雨接過黑貓,眸光如水,「還玩嗎?」
「不了。」
雙蘇自然不會欺負人。
蘇昌河把剩下的竹圈還給趙老三,拉著蘇暮雨出了人群。
*
蘇暮雨收好兩隻小貓咪,拿了帕子給他擦了擦鼻子上的糍粑。
「聽說一會兒有舞獅表演,要不要去看?」
蘇暮雨的目光溫柔繾綣,清冽的聲音都柔上了幾分,惹的周圍的女子紛紛駐足。
「好俊的公子啊……」
「天啊,這是神仙嗎?」
聽到周圍的竊竊私語,蘇昌河洋洋得意的拉過蘇暮雨的手,「走,我們看舞獅去。」
「好。」
蘇暮雨對周圍的目光絲毫不關注。
他牢牢的握住昌河的手,十指相扣。
同款的紅繩從他們相握的手腕露出,在風中搖曳。
蘇暮雨的目光在紅繩划過,目光柔了一瞬,隨即笑著跟上愛人的步伐。
*
觀看舞獅的人很多,兩人不習慣擠在人堆里,所以找了個高處的視野,直接閃身而上。
看著下面敲鑼打鼓,蘇昌河饒有興致的觀察。
「方才那紅獅頭歪了,」他慢慢的點評,「白獅尾部發力不對,他的腰估計要疼上好幾天。」
「哦,鼓手慢了半拍,哈哈哈,還好救回來,經驗不錯……」
蘇昌河每說一句,蘇暮雨就跟著點頭。
等舞獅結束,他已經挑了7-8個錯處出來。
「若你去當個舞獅師父,底下的人怕是天天都得挨罵。」
聞言,蘇昌河雙手抱胸,「挨罵總比受傷強。」
蘇暮雨贊同,「昌河說的對。」
見蘇暮雨一副你說什麼都對的模樣,蘇昌河難得臉紅,「好了,我們去吃飯,下午繼續逛。」
「嗯。」
*
兜兜轉轉了一天,等到天黑時,兩人尋了一個僻靜之處,準備看煙火。
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掛在柳樹梢頭,像一盞巨大的燈籠。
河面上的燈火璀璨依舊,人聲喧鬧,但在這棵老柳樹下,時間仿佛慢了下來。
蘇昌河把頭靠在蘇暮雨的肩上,目光落在空中。
蘇暮雨的手環住他的腰,目光落在河面上那些碎金般的光點上,一隻手不自覺地覆上了蘇昌河腕間的紅繩,輕輕摩挲著那個平安結。
遠處傳來幾聲爆竹的炸響,一簇金色的光焰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綻開,化作萬千流光,灑落在夜色中。
緊接著又是幾簇,紅的、綠的、紫的,將半邊天空照得如同白晝。
蘇昌河沒有動,只是嘴角彎了彎,往蘇暮雨懷裡又靠了靠。
蘇暮雨微微側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上的那顆腦袋,目光如水,輕柔的吻落下。
「暮雨,明年我們還來好不好?」
蘇昌河的聲音帶著困意。
「好。」
蘇暮雨橫抱起他,「現在我們回家,可好?」
「嗯。」
煙花還在放,人群還在喧鬧,河面上的燈火還在搖曳。
但這一切都與他們無關了。
煙火落盡,星河長明。
你在身邊,便是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