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宿舍的木門打開的聲音響起。
虞尋歌問。
「進去聊?」
門被拉開一條縫,虞尋歌抬手示意站著的月狐可以進去坐坐。
「好。」
霧刃在短暫沉思後點頭應下。
畢竟按照她對尋歌的了解,對方回來肯定也要拿東西的。
還是儘量不耽擱尋歌的時間。
「我想問問你明年四年級的比賽打算怎麼做……」在明知道會離開的結局……
進入房間後,看見開始埋頭收拾魔藥的青梅,霧刃靠著門鼓著勁才說出這句話。
她從來沒有這麼緊張猶豫過……這是第一次……
「團隊賽嗎?你們要是出問題了我肯定頭一個保命。」
聞聲,虞尋歌裝東西進書包的動作更稍顯草率。
急急忙忙的似是不想自己閒下來。
而聽見虞尋歌這樣的回答霧刃還能不知道對方的意思?
尋歌在裝傻,她也不清楚,她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從比賽結束拿下雙冠後,無論是趣味賽結束還是個人賽結束尋歌都沒有任何結束宣詞。
她只是裝作自豪且無敵的模樣插腰掃視全場。
可那根因為不安而到處在主人身上遊走的花枝已經說明了一切。
尋歌沒有立下未來四年【天胡豪七】都由她開啟的誓言。
她就是靜靜看著眾人為她歡呼的模樣,手不自覺握成一個拳頭。
霧刃知道的……如果不是一年後的意外,對方哪怕是三世重生也會說出誓言。
這不單單只是她的目標,這還有更沉重的意義。
「我沒事……」
虞尋歌還是沒有回頭,她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
在與上一世相同的時間裡,霧刃給了她欠了許久的犬牙。
不知道究竟是月狐為了防止事情走偏還是有意為之。
犬牙反正是她在另外兩小隻都給了東西後才收到的。
這也讓她陡然想起一件事。
肥鵝當年的禮物保存的是不是也挺好的……嘶,忘了這茬。
不過這都是題外話,因為她此時一邊想一邊拿出犬牙在霧刃看不見的視角里摩挲了一下。
虞尋歌覺得自己對霧刃的感情很奇怪。
該怎麼形容呢?好像比朋友更親密但離和逐日荒燼她們又差點意思。
因為雙重生的原因嗎?還是說她們只是比朋友更親密的閨蜜?不管怎麼樣,自己對霧刃的底線好像一直都比較低。
不要控制她,不要背叛她,不要讓著她……
好像基本就是這樣,應該還有更詳細的。
但是霧刃一直和她相處的都挺好,好像也沒更新出什麼底線來。
實話來講。
她其實也不想離開的……但是誰知道這一次會怎麼樣?
一旦自己離開三年,再次與大家見面時。
恐怕……連好不容易對霧刃重新修補的關係也會碎的更厲害甚至無法拼接吧?
她理解,她明白。
可是她討厭被當做棋子。
甚至是廢掉的棋子——
「霧刃……」
等著虞尋歌平復好心情回頭想要說些什麼時……身後早已不見其狐影——
……
離開的時候霧刃是糾結的。
但這也沒有辦法。
留下來能和對方聊些什麼?她不知道也不想開口。
反正過一會兒尋歌也會離開學校跟著逐日回家。
然後,她和楓糖、肥鵝與剛加入團體的機車一起度過下學期。
接下來他們又會一起參加四年級的【神明遊戲】。
直到在【天胡豪七】開啟的那刻看著尋歌離開而無能為力。
今天她很難得的沒有任何掩飾將悲傷外露。
在她自己一個狐的情況下。
霧刃很堅強,一直都是。
她不愛哭也不想哭。
可坐在獅鷲上回卡拉多姆的時候她的腦子不受控制的想了很多很多。
等七年級尋歌回來的時候怎麼辦?
她根本肯定不了七年級的她不會用【棋盤之上】!這就是她!步步思考步步計算,她會用最小的代價換來最大的成功!
她會再一次傷害尋歌的……真的會!
明明好不容易才讓尋歌對她的關係緩和不少,明明隔閡已經變淡……
可……可是……
嗒——
無意中,兩滴清淚落在月狐的手背上。
讓她不由得感到驚異。
霧刃抬起手,有點不敢置信的觸摸早已濕潤的眼眶。
她哭了。
在重生回到阿斯特蘭納後第一次哭。
在過去的日子裡,她一直不敢細想這個問題。
心裡年齡都二十多的月狐居然連一個問題都不敢細想。
要是尋歌知道她那麼大了還哭怕是會笑她的吧?
抬起手,霧刃強撐抹掉眼角的淚水。
那枚路費被緊緊握在手心捂在心口處——
她說。
「對不起……」那三年我真的很想你……我不想你再次離開。
這幾年她很拼了,但是她不可能跟著逐日荒燼她們去找尋歌。
明明責任不該被喜惡左右是她說的。
可這一刻最想否決這句話的也是她。
各種稀奇古怪的技能她基本上都去了解過了。
她甚至想過能不能在【天胡豪七】那攔下對方。
可是兩位天胡豪七同時出手都留不下她。
怎麼辦?繼續用走一步看一步的思考來哄騙自己嗎?
嗒、嗒……
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霧刃這一次沒有攔,沒有阻止。
難過的話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好了……
冬日落淚,望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