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冬日落淚後。
霧刃就再也沒敢讓自己閒下來了。
早上起來處理月狐的事,接近傍晚又跑去訓練。
每每到半夜才願意休息。
按從家裡偷溜出來透氣的楓糖評價來說就是。
「霧刃啥時候變成憂鬱狐了?」
這話楓糖真沒形容錯。
因為整個寒假以來,每次和霧刃遇見對方永遠沒有多餘的情緒。
平淡和她打招呼,然後又平淡的離開。
頭上像是被蓋了朵散不去的烏雲。
不過在霧刃的視角來說日子也沒有多糟糕,僅限於糟糕。
10歲的她因為幼小家人看不起她,利用她。
14歲的她因為強大讓家人聽她,尊重她。
目前她的身高已經破170了,現在拿著那把曾經拖地的長刀一點也不費勁。
甚至她已經把剩下的刀都買好,真真正正的開啟了三刀流。
就是這一次她只能自己慢慢適應三刀了。
順帶一提,她非常慶幸自己過了換牙期才買的三刀,不然這刀還咬不穩。
後來這種平平淡淡沒有過多與人交流的日子又過了段時間。
直到早該提前去德拉諾的楓糖來找她一起離開。
霧刃原本是沒有這個打算的。
畢竟她原本就會在開學前三天去逐日的小屋借住的,目前的還差些日子不用那麼著急。
但想到等開學後尋歌會跟著哀嚎去訓練的事情,霧刃還是同意了。
還是儘量避免與對方見面吧。
只是為什麼坐在馬車上後,楓糖瞅她的眼神那麼怪。
「我臉上有東西嗎?」
實在受不了一直被注視的月狐,將手中的果汁放下扭頭沖橡梟問道。
話落還不自覺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懷疑的模樣。
這也沒有東西啊。
「我只是想像到肥鵝嘲笑你比我還愛獨行的模樣有點期待。」
楓糖將右手抬起擺了擺,表示沒有大事。
「你敢說你寒假回來笑過?」
橡梟一邊說一邊往座椅靠背靠去。
但忽的傳來一聲吱呀聲,打破了沉默的氣氛。
楓糖有些不滿的嘖了一聲,她搞不懂難得大方一次租了個較貴的載具怎麼還有質量問題。
「……」
可霧刃聽見楓糖的詢問卻沒有說話。
她只是撐著腦袋靜靜看向窗外的景色。
外面是一成不變早已經被霧刃看膩的綠植。
只是綠植中偶爾會冒出星星點點的小花。
但這小花過幾天就謝了。
這實在沒什麼好看的,但也實在沒什麼可做的。
「我說、你啊!堂堂月光濕地三年級級長,現在每天愁眉苦臉的做事。」
「你以後在外面可別說我們認識。」
楓糖這幾句話聽起來頓挫感有些強。
倒不是她沒有想好怎麼開口,而是還在與吱呀響的靠背做鬥爭。
「我會說我只和肥鵝認識的。」
月狐的目光短暫從窗外移開瞥向楓糖。
她試著開個玩笑緩和氣氛,但好像用處不大。
「 那肥鵝肯定會拒絕你的好友申請。」
又過了幾秒,楓糖終於放棄與靠背異響做鬥爭,而是乾脆直接靠著並交疊雙腿抱著胸又說。
「尋歌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在愁什麼?」
「……」
沉默,又一次的沉默。
是啊,尋歌又不是不回來了,只是回來後都變了。
「如果說……尋歌不回來了怎麼辦?」
霧刃再次開口後的這番話讓楓糖有些琢磨不透。
什麼叫「不回來了」?
從一年級起,楓糖就一直覺得尋歌和霧刃有時候的想法與思考不像個小孩。
起碼她們不會和自己一樣經常撐著腦袋想像未來的自己多麼厲害。
可直到這一刻。
楓糖居然難得從霧刃那平淡的眼裡看見了短暫划過的恐懼。
霧刃居然也會害怕嗎?她居然也會因為一件事而不斷思考甚至無法理清嗎?
「搞不懂你怎麼想的。」
「明明什麼事情都還沒有發生,為什麼你會害怕?」
「等真正到了那天的時候再看吧,你為什麼那麼篤定你害怕的事情一定會實現呢?」
這番話讓霧刃突然有些恍惚。
自從四年級那場比賽後,楓糖好像也變了。
反正霧刃已經很少見到她為了安慰朋友特意把事情搞複雜的模樣了。
「嗯。」
這句應答不是敷衍對方,而是霧刃心底的認可。
反正她和尋歌這麼久以來很多做法已經與前世不一樣了。
那這樣的話,說不定尋歌真的不會走了呢?
「謝謝。」
「謝什麼,現在被肥鵝蛐蛐的就只有我了。」
看見月狐眼底的陰霾散去部分,楓糖也沒有再繼續聊關於她的話題了。
馬車快到多諾姆了。
很快的,她們就要開啟三年級的尾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