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黑眼圈好重。」
第二天一早,虞尋歌起床後便聽見了這句話。
她下意識捋了捋有些毛躁的頭髮,還有些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嗯?」
哦,她想起來了,霧刃和她睡在一間房間來著——
昨晚處理完帳單從盜蟲酒館出來後,四小隻就開始找旅館休息。
由於他們來無盡沙海的時間太早,所以黃昏圖書館內給選手們備著的房間也沒有開放。
沒辦法,這幾天的衣食住行只能他們自費處理了。
至於她為什麼和霧刃睡在一起,這其實也是無奈之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旅館生意太過火爆。
等排到她和霧刃選房間的時候已經沒有多餘的單人間可以居住了。
她們考慮到天色已經黑了,與其出去找別的旅館還不如就擠擠算了,也剛好省些金幣。
「你可以再睡一會,現在離和缺缺碰面的時間還很早。」
沒有得到回話的月狐看著呆坐床上神色游離的青梅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她也不知道對方是怎麼了,但看上去呆呆傻傻的還挺可愛。
果然尋歌不說話的時候幹什麼都像天使。
「嗯。」
總算開始回應的虞尋歌敷衍點頭。
帶著剛醒的疲倦,她緩緩起身隨意從衣架上拿了件外套就準備披上。
「尋歌……你拿錯衣服了。」
目睹一切的霧刃語氣中沒有埋怨,只帶著些許錯愕。
她此時正穿著月光濕地的校服內襯坐在椅子上。
由於她早些醒來的時候嫌屋裡太熱就沒有披上外套,只是隨手理了理放在虞尋歌的外套旁邊掛好。
可也就是這樣的決定導致烏龍發生。
「沒關係,你也可以穿我的。」
聞聲,虞尋歌低頭瞅了一眼已經披在肩膀上的紅色外套後便將自己的黑色外套取下遞給月狐。
「你怎麼不接?」
虞尋歌伸出手耐心等待幾秒卻沒有得到反饋有些不解。
扭頭看去,這狐怎麼變呆了?
直到現在她都沒覺得這親密舉動是否過界,甚至在看見霧刃半天沒有動作後還親自上前給月狐搭外套。
這就是貼心。
「你要不要遮一下你的黑眼圈。」
看著已經被披到身上的外套霧刃倒也沒有繼續話題,反而開始小心的摩挲校服下低頭思索。
「很重嗎?」
下意識的虞尋歌抬手撫上眼角面露不解。
也沒變熊貓啊。
「很重,應該是你昨晚抱著我不撒手的緣故。」
霧刃一句話直接使虞尋歌昏沉的大腦受到撞擊。
這也讓後者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開始陷入回憶。
虞尋歌只記得昨晚她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夢裡的詳細內容她記不太清了。
只依稀知道自己好像什麼都沒有了。
周圍空空蕩蕩的只有她自己。
什麼理想、目標、朋友……這全都是假的。
真是好難過的夢。
好像整個世界都背叛了她,包括自己。
因此她晚上並沒有睡得多安穩,只得輾轉反側。
她睜不開眼、閉不上思緒。
可後來發生了什麼她並不知道,只是覺得有人一直在和她說話,抱著她輕拍。
這感覺真幼稚,這肯定是錯覺。
「我才沒有。」
短暫回憶後虞尋歌果斷否決霧刃的話。
她怎麼可能主動抱她!這是赤裸裸的污衊!
「嗯,相信你。」
對此霧刃並沒有反駁,因為她說的「事實」本身就添油加醋了。
其實昨晚是她主動抱的虞尋歌——
「尋歌?」
霧刃被枕邊人牽扯毯子的動靜吵醒。
她強撐著睜開眼,發現對方的髮絲已經被汗浸濕在臉頰上。
那根可以反應主人狀態的花枝正在身上胡亂遊動,仿佛下一秒就會炸開花瓣。
而此時的虞尋歌正無意識抓著毯子一角,眉頭緊緊蹙著。
時不時的還會傳來幾聲低語。
「為什麼?」
「果然。」
「……無所謂了。」
儘管沒有看見夢裡的內容,但霧刃能感覺到這夢似乎將對方此生所痛恨的一切都無情剖出。
尋歌是在難過嗎?
沒有猶豫,霧刃上前抱著虞尋歌像哄小孩一樣拍著她的背在她耳旁說話。
「沒關係,我在。」
「我知道的。」
「睡吧,晚安。」
一路走來,無論虞尋歌表面看上去有多自在快樂,有多不在乎一切。
但霧刃知道她會難過,也會有負面情緒,甚至還會因為無法信任親近之人而產生愧疚。
明明無論從何種角度來看懷裡的人都稱不上完美伴侶。
無法信你、會防著你、會懷疑你、面對選擇隨時可以棄你……
永遠不會擁有軟肋。
這沒關係,霧刃就是喜歡這樣的虞尋歌。
有野心、會貪婪、絕對清醒……
永遠不會因為誰而停下腳步。
這才是真實而鮮活的她啊——
……
「你不研究月狐了?」
對戰結束後,肥鵝一臉震驚的看著正偷摸觀察天象雲團的虞尋歌表示無語。
喜新厭舊?
「哪有,我只是想如果我變成天象能不能更強。」
天象頭上的雲團除了變化天氣麻煩其他還挺好的,對於元素還有著天賦。
這想想都有意思。
而聽見這話,不遠處的霧刃將耷拉的狐耳重新挺起,明顯心情就好了不少。
尋歌還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