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順著路明非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長方形的匣子靜靜地躺在那裡,一些破碎的青銅片壓在上面。
兩個人走過去,將上面的碎片撥開,露出完整的匣體。路明非上手敲了敲,那東西發出低沉的金屬鳴響,古希伯來文鐫刻在外壁上,它的意思是:「凡王之血,必以劍終!」
「看來這確實是我們要找的東西。」諾諾說,「抓緊時間吧,我們還剩下六分鐘。」
路明非點點頭,將通訊調到公共頻道:「校長,我們已經找到疑似諾頓鑄造的鍊金武器,現在準備將其回收至摩尼亞赫號。」說完他低下頭,將匣子拎在手裡。
當他將這套刀劍拎在手中的一瞬間,他突然萌生出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好像是一位廚師重新拿到了他使用二十年的菜刀那樣讓人為之一顫,儘管這個比喻可能不算很恰當。
但他有些疑惑,前一世這套刀劍並沒有在他本人的手中綻放出多大的光彩來,那些真正拿到這些武器屠龍的人是路鳴澤才對,他本人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難不成是所謂的肌肉記憶?
「折刀收到,請儘快返回摩尼亞赫號。」昂熱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凝重,「龍王的狀態看著有些不太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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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熱放下手中的狙擊步槍,接過一邊曼施坦因遞過來的望遠鏡。
從幾分鐘前開始龍王的狀態就變得非常奇怪,恐怖的高溫讓祂們周圍的江水變成了乳白色的霧氣,原本就已經極低的能見度在此時幾乎接近於零。但蒸發的江水並沒有讓人感受到氣溫的降低,反而是灼熱的水蒸氣已經開始能夠灼痛人的皮膚。
「關注路明非陳墨瞳兩人的位置,一旦靠近摩尼亞赫號立刻牽引然後將船隻撤離!」昂熱放下望遠鏡,將那枚赤紅的晶體從口袋中掏出,壓進了狙擊步槍的槍膛。這是唯一能夠真正殺傷龍王的子彈,原本他的計劃是將這枚子彈留著狙爆那個弟弟的腦袋。但現在看來這個計劃要破產了,再精準的神槍手也不可能隔著簾幕般的蒸汽擊中目標。
「我們即將抵達摩尼亞赫號的牽引範圍。」路明非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江水的溫度又升高了!」
他所言非虛,此時三峽水庫的水溫已經是他們穿著潛水服也承受不住的程度,他和諾諾的皮膚已經紅的像是煮熟的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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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恐怖的熱浪像是淬火的尖刀那樣瞬間扯碎了乳白色蒸汽鋪就的簾幕,一個身負巨大雙翼的人形身影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在空中舒展身體,又像DC漫畫中帶著滑翔翼的蝙蝠俠那樣將翅膀的翼膜展開,對著摩尼亞赫號的甲板俯衝過來。他的身周噴吐著赤紅色的光焰,氣息灼熱如太陽。
康斯坦丁!
能站在船上的人都不是等閒之輩,儘管康斯坦丁的出現如此讓人猝不及防,甲板上的眾人還是在瞬間就做出了應對。愷撒迅速的放棄了手中的狙擊步槍,從腰間抽出那對金色的沙漠之鷹對著他連開數槍;零、葉勝、亞紀等本身就拿著衝鋒鎗和步槍的人也按死了扳機;原本扛著火箭筒的楚子航沒辦法直接開炮,但向來是個不要命的選手,於是抽出那把村雨就投擲出去。
子彈像是一張密織的大網一樣向著康斯坦丁包裹過去,中間還夾雜了一把衝擊力不亞於子彈的鍊金長刀。按講地球上的任何生物面對這樣的攻勢都只能閉上眼睛等待來世投一個好胎了,但那個灼熱的身影沒有半分躲避的意思,那張已經被龍鱗布滿的臉龐上,露出了一個嘲諷般的笑容。
只一瞬間,所有飛向他的子彈都被融化,而那些彈頭甚至還沒有觸碰到他的身體。鋪天蓋地的子彈融化成瀑布般的液態金屬,像是金色的雨水那樣在他的面前滑落。楚子航投擲出去的那把鍊金長刀還好一些,但也已經從刀尖開始融化,失去了動力向著下方的江水墜落。
而這些所有的畫面,僅僅發生在短暫的瞬息之間。
「後撤!」昂熱大吼,「時間零」的領域在一瞬間開啟,在剛剛水霧破開的那一刻水庫震顫,摩尼亞赫號發生了顛簸,他沒能成功的將那架上膛了賢者之石的狙擊步槍扛起,第一時間沒能射出那枚致命的子彈。
但「時間零」就是這麼一種鬼神莫測的刺客型言靈,在他張開領域的一瞬間,連龍王的動作都被他放慢!
他向右後方狙擊槍掉落的方向翻滾,親手屠掉龍王的機會就在眼前,腎上腺素像是火山噴發那樣在他已經蒼老的血管里流轉,他此時的矯健程度超過兩大社團領袖的愷撒和楚子航!昂熱敏捷地將狙擊槍提起,架在肩膀上向前瞄準。
然而下一秒江水翻騰,摩尼亞赫號又一次劇烈的顛簸起來,昂熱再度失去了平衡。
隨著他的失衡,剛剛展開的「時間零」的領域也瞬間崩塌,康斯坦丁像是一顆燃燒的流星那樣砸在摩尼亞赫號的甲板上。
江水之下傳來了龍的咆哮聲,濃重的水霧仍然籠罩著整條江面,隱隱地有黑色的龍首從水中揚起,祂張開深淵般的巨口,金色的雙眼獰亮,刺破了白霧。
那是諾頓在為自己弟弟的襲擊幫忙!
所有人都低估了這對雙生子,他們是初代種,是應當君臨天下的青銅與火之王。子彈槍炮之類的熱武器最多只能殺殺次代種三代種之類的非純血龍類,但他們是純血龍類中的王者!剛剛的被動只是他們試圖給這些人類營造出來的幻覺,只一個瞬間,兩位龍王的反撲就被開啟。
康斯坦丁站立在摩尼亞赫號的甲板上,這艘船雖然在配備的裝備方面得到了裝備部的全面升級,但整體外件並沒有被強化,它的甲板仍然只是普通的合金材料。此時如同人形太陽般的康斯坦丁站在上面,他腳下的甲板已經開始發生劇烈的融化,金色的鐵水像是火山口周圍的熔岩那樣越積越多。
「既見君王,何不覲見!」
他用帶著回聲的聲音說出來這句極盡威嚴的話,儘管聲音還能依稀聽出來是那個清秀的男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洪鐘齊鳴。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向後撤了一大段距離,儘管這樣康斯坦丁身上傳來的恐怖高溫仍然足以灼痛他們的皮膚。他們仍然在一邊後撤一邊保持著射擊,但這些子彈打出去的效果和剛剛並沒有什麼區別,仍然在不斷的化作金色的液體在他面前滴落。
「轟!」
所有人都被巨大的爆炸震得後退,巨大的氣浪險些讓他們都跌倒在地。楚子航扛著那支剛剛發射了一枚炮彈的火箭筒,黃金瞳像是逐漸點燃的火炬那樣閃亮起來。
「後撤!楚子航,後撤!」葉勝對著前面站定的身影大吼,他想說本科部的這些年輕人都是瘋了麼?站在那裡的是龍王啊,現在應該做的不是儘量拖延時間等待學院的支援麼?為什麼連身邊的愷撒也站起身來了?
酒德亞紀的眼眶中,有眼淚滑落出來,但也被高溫迅速的蒸發成了水汽。
「先說好我不是喜歡逞英雄,我只是覺得,紳士面對必死的局面,應當保持足夠的風度。」愷撒沒有側頭看身邊的人,「你們中國那句古話怎麼說來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真是博大精深的文化。」
「我只是認為我們還有希望而已。」楚子航冷冷地說。
還有希望?愷撒愣住了,他沒想到這位宿敵會來這麼一句。他原本已經準備好在人生結束之前難得的讚嘆一句楚子航的大無畏精神,但結果他說他們還能贏?
「誰他媽敢碰老子兄弟!」
突然從半空傳來粗魯的喝罵,一柄沉重的斬馬刀從天而降,像是一道雷霆那樣落在康斯坦丁和愷撒楚子航二人面前。
「我說的人來了。」楚子航看向半空中那個高高躍起的身影,露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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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沒有想過卡點來救場的,在他初高中看過的那些網絡小說中這種卡點救場屬於極致的裝逼行為,不是逼王一類的人物絕不可取,但屬實是沒有辦法。由於諾頓和康斯坦丁的突然發難,原本已經連結上牽引索的他和諾諾兩人差點被當成撥浪鼓上的鼓耳那樣被甩來甩去。最後是他當機立斷握住牽引繩將諾諾拋上甲板,然後將自己甩上半空,同時打開七宗罪拔出了那把「暴怒」。
此時裝著其他刀劍的匣子被狠狠地摔在一邊,堅硬的材質直接將甲板砸出了一個巨大的凹陷。
「你是......」康斯坦丁原本怒火滿盈的雙目平靜下來,甚至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那個存在?」
「別瞎說啊,就算你是龍王,瞎說話也是要遭人唾棄的。」路明非穩穩地落在甲板上,將插在甲板上的「暴怒」拔起,沉重的斬馬刀微微泛起光亮,揮舞間發出類似龍吟般的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