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蔡黎曼。」
「第二名，王子鳴。」
老蠟例行公事般念出前兩名後，最為緊張的環節終於到來了。
幾乎整個教室的目光都集中到周洛凡身上，胖子像是領了男主角劇本一樣，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名字被叫出。
胖子本來不在乎成績，上次飆到第三純屬意外，或者說也不算意外，畢竟他蹭了好大兒英語不少分。
這次月考兩人不在同個考場，缺少英語助攻的他，自然知道成績下滑是板上釘釘的事。
「第三名，鄭蘭。」
「呼——」接連不斷的呼氣聲從後排傳來，趙文和張建這倆貨一點都沒掩飾內心的歡樂，就差鼓掌了。
只不過，知道歸知道，在老蠟沒念出來名單之前，周洛凡心裡還是抱有一絲僥倖。
可當鄭蘭的名字一出來，他沒發現，自己內心的快樂甚至比失落要來得多。
「恭喜了，同桌。」周洛凡真情實感地祝福。
細心的鄭蘭端詳了胖子幾秒，確認了對方沒有不愉快後，才報以一個很甜的笑容，接受了好意。
「這次前三名老師沒有什麼好說的，都是正常發揮。」
「老師想要著重表揚的，是接下來這位同學。」
「短短一個月，跟坐火箭一樣，衝到了第四名。」
在說這句話時，老蠟的眼神給到了最後一排。
所有人看到是賀景行和林婉尋一桌，紛紛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當事兩人，一個表情一如既往清冷看不出內心在想什麼，一個面無表情跟欠了他五百萬一樣。
『這老賀真能裝，不知道還以為坐火箭的是他。』同樣轉過頭的周洛凡內心暗暗鄙視。
「咳咳，同學們，給這位進步神速的同學鼓掌。」
「第四名，賀景行！」
「啊？？」
「天哪！」
賀景行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勾起一丟丟，如果不是對他熟悉如周洛凡一樣，根本發現不了。
可惡，被他裝到了！
周洛凡暗暗咬牙，沒有什麼比兄弟開上路虎更讓人惱火了。
「這次賀景行同學的數學尤其要誇獎，滿分150考了148，要不是有個細節粗心沒寫全，絕對能拿到全級唯一一個滿分。」
突然，老蠟停止說話，用力敲了下講台。
「咚咚咚！」
周洛凡耳朵一動，小心翼翼地回頭，發現老蠟正冷冷盯著他。
他訕訕一笑，老實巴交地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挺直腰，眼觀鼻鼻觀心看向講台老蠟頭上的幾根毛。
「特別是你，周洛凡，向賀景行同學好好學學，你這次數學退步了不止一星半點。」
老蠟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繼續訓道：「這分數，是給我考的嗎？態度呢？」
教室一片死寂，這種場合，只要不是腦子有坑的，都不會主動跳出來吸引火力。
可能是臨近期末，這次月考相比前兩次，學校要重視很多。從老蠟破天荒將前十名名單都念出來就可見一斑。
等到老蠟念完，部分人將目光落在林婉尋身上，眼底帶出來的態度，頗為玩味。
賀景行也在偷偷觀察同桌，林婉尋這一個月的努力他全程看在眼裡。
以他的基礎底子都爬到了第四，沒理由本來就穩居前三的林婉尋，這次會繼續爆冷到連前十都進不去。
第二節下課，賀景行被周洛凡拉上去新教學樓上廁所。
路上，周洛凡眼珠子一轉，福至心靈，騷話脫口而出：「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老賀，我現在有點信你和校花同學兩人沒關係了。」
「本來就沒！」賀景行嗤之以鼻。
「當我說你沒的時候，你最好是真的沒！」周洛凡小聲嗶嗶。
上完大號，渾身舒爽回到教室後，卻沒想，剛邁進後門，一些不和諧的聲音就鑽入耳朵。
「你們看到沒，我剛才看到林同學的排名還在40開外。」
「蛙趣，看來最近傳的成績注水這事兒，不是空穴來風啊！」
「你們在亂說什麼！」
賀景行眼神一凜，大步跨出擋在少女前頭。他臉上雖然還掛著微笑，可一開口，卻有股冷意在場間瀰漫開來。
被擋住的少女叫李晚蓓，長相一般、成績一般，要不是打籃球賽後好幾次主動跟賀景行打招呼，他都不一定記得住這號人。
李晚蓓見到賀景行的第一眼，臉色本能地泛紅。可聽到這話後，臉色卻開始轉白。她支支吾吾地辯解：「不……不是我說的，其他班都在傳，我也只是聽見順口複述而已。」
「這種空穴來風的謠言都信，沒有一點辨別能力，不知道真相就別亂說。」
賀景行語氣冰冷，第一次在教室露出如此冷酷的一面。
李晚蓓血色全無，一時之間愣在原地，沒有動彈。
周洛凡這時在一旁友好出聲：「再不讓路，小心老賀給你一拳，我沒開玩笑，他眼裡可沒有男女之分。」
李晚蓓同行的同學，臉色一變，立馬把李晚蓓拉開。
門口這一幕，自然被教室裡面打鬧的眾人看在眼裡。原本還在熱烈討論的人，紛紛閉口不語。
賀景行臉色陰沉地走回位置，坐下後臉色立馬轉晴，正準備和林婉尋聊天時，卻是發現少女頭埋在雙臂里，趴在桌子上。
賀景行眉心緊蹙，猛地抬頭，朝周圍還在帶著不懷好意目光偷看過來的人狠狠剜了一眼。
這時，周洛凡的吼叫聲恰到好處地響起：「上課了，還看什麼看，不滾回座位等下我跟老班打小報告！」
上課鈴響，所有人歸位沒多久，英語老師Stella邁著優美的步伐走了進來。
高跟鞋敲擊講台木地面的聲音富有節奏，學生們躁動的心也隨之安靜下來。
Stella完美符合高中男生對美女英語老師的幻想，年輕、時尚，臉上化著淡妝，身上的裝扮從來不重樣。
她剛畢業沒幾年，高三二班是她從高二一路帶上來的。
第一次帶畢業班的她不像老蠟那麼嚴格，也不像語文老師吳立群那麼死板。
當講台上站著這樣一道靚麗的風景線時，哪怕教學業務能力稍微青澀點，也沒有任何一個學生會去苛責。
更何況，Stella帶的二、三班成績在整個年級一直排在中上游，並不差。
「大家拿出月考卷子，今天我們來講卷子上的題目。」
很快，課堂的氣氛被Stella帶動起來，她不像是嚴厲的老師，反倒像回來傳授經驗的溫柔師姐一樣，哪怕是被叫起來回答不出問題的學生，也不會覺得坐立不安。
突然，一道有點刺耳的聲音打斷了Stella的講課聲。
萬年老二王子鳴在回答完問題後，並沒有立刻坐下，反而是扯了扯嘴角，拋出了一句夾槍帶棒的話來。
「老師，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咱們這次月考卷子裡的很多重難點題目，都是直接從前幾年的高考真題集裡扒出來的原題吧？」
「叫我Stella。王子鳴同學你說的沒錯，這次卷子的核心題型的確是，但這並不是我們今天要討論的內容，坐下吧。」
這時，賀景行留意到，王子鳴在坐下的瞬間，往自己這邊掃了一眼。
那眼神，充滿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