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走讀制學校最大的不同，莫過於每天放學鈴響那一刻的全體狂歡。
高三二班教室里，林婉尋保持著最近的作息，鈴聲剛一打響，便收拾好書包離去。
等那波踩點放學的先鋒們走完後，走廊里的人流稀疏了很多。
周洛凡最近被同桌鄭蘭督促得緊，上課時間少了好大兒可以插科打諢後，每天放學都要拉上賀景行一起走，哪怕兩人出了校門就要分開。
「林超最近沒來找你麻煩嗎？」周洛凡壓低聲音八卦道。
「找我麻煩作甚？胖子，都叫你少看點龍傲天小說了，誰這麼無腦天天找事，不用學習嗎？」
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階段少年的通病，周洛凡的腦袋瓜，除了學習就是戀愛，明明是一個跟女生說話都不自在的雛兒，天天替他瞎腦補。
賀景行吐槽的話一出，周洛凡一時之間也沒了新話題。兩人安靜下來後，前方不遠處兩個並肩同行的女生，談話聲便清清楚楚地飄了過來。
「聽說林婉尋，以前的成績水分大得很！」
「你是說你們班那個校花？」
「她算個屁的校花！也就是學校里那群沒眼光、沒人要的男生才會捧她。虧她還有這臉受著這稱呼，也不嫌害臊。」
賀景行微抬眼皮看去，說話的女生正側著頭看向同伴，露出的側臉依稀可見吊起的眼梢。
這吊梢眼小嘴跟抹了蜜一樣，話里話外全是擠兌林婉尋的話語。
隔壁接話的女生聽到這裡，匆忙地往後一瞥，視線正好與賀景行看死人的眼神對上。
那女生打了個冷戰，連忙抓住還在口吐芬芳的吊梢眼，扯著她快步往教學樓外走去，空氣中只留下吊梢眼不滿的抱怨聲：「你抓疼我了，走這麼急幹嘛？」
周洛凡頓時爆了句粗口：「靠，哪來的醜八怪在這嚼舌根！不行，我這當爹的，實在看不慣我兒媳婦受這委屈！」
說罷，胖子氣勢洶洶地要衝上去找人理論。
「得了吧你。」
賀景行好笑地拍了他一巴掌：「你真要找茬早衝上去了，在這跟我演啥呢！」
周洛凡哈哈大笑：「這不是怕你難過嘛，人紅是非多，人美自然招蒼蠅。長在女生身上的嘴，咱大老爺們確實不好管。」
「這還要你來教我？去和女生對線這種蠢事，也就只有你幹得出來。」
兩人一路互相挖苦，直到校門口才各自揮別。
第二天早上。
「都快十二月了，你們有一個算一個，都不知道緊張嗎？」
人未至，聲先到。
班主任老蠟大嗓門非但沒有鎮住教室里的嘈雜，反而引來了好幾個樂子人的鬨笑。
只因一向把光頭保養極好的班主任，此時站在門口被風一吹，有好幾根毛隨之律動。
「笑！就知道笑！小嘴巴要是再不閉上就有大嘴巴等著你們。」
老蠟手一指，直接把第一排笑得最歡的周洛凡給揪了出來：「就你笑得最大聲，去黑板，把昨天那張模擬卷最後一道壓軸導數題給我做了！」
周洛凡笑不出了，哭喪著臉喊冤：「老班，大家都在笑，憑什麼只讓我受傷！」
老蠟還沒來得及發威，坐在後排的趙文就先一步起鬨道：「方老師，我舉報，剛才就是這胖子帶頭笑的，千萬別放過他！」
最後一排立刻傳出附和聲：「我也可以作證。」
老蠟循聲往後看去，看到是賀景行出聲，眼底不由略過一絲意外。
他微微點頭，倒沒再說什麼。見周洛凡還在座位上磨磨蹭蹭不肯上台，老蠟一個充滿殺氣的眼神頓時甩了過去，嚇得胖子走上講台時，還差點被邊緣絆了個狗吃屎。
「哈哈哈哈哈」
教室里爆發出一陣快活的聲音，這次老蠟沒有阻止，一個人的痛苦能降低全班人的學習壓力，他覺得很值。
周洛凡拿起粉筆，三下五除二就把大半塊黑板寫滿，證明步驟密密麻麻，漸漸地，底下的同學們的笑容也收起，不少看著胖子的解題思路眉頭皺起，哪怕是學霸蔡黎曼也不意外。
周洛凡雖然跳脫，但數學這方面天賦沒話說，卷子越難他排名越高，這也是老蠟能容忍周洛凡在他面前如此放肆的理由。
老蠟露出滿意的眼神，目光往台下一掃：「聰明的人，已經開始做筆記了。」
話音剛落，底下便整齊劃一地響起了沙沙的動筆聲。
走下講台的胖子，衝著趙文等人擠眉弄眼，惹得一陣反胃聲響起。
老蠟等了半晌，直到大部分人都停筆後，才邁步走上講台，就著黑板上的答案講解。
不過在切入正題前，他語氣沉了沉，意有所指地點了一句：「臨近考試，最近有些同學心態很是浮躁。」
「馬上期末了，一個個都把心思給我收一收。年一過，高考可就迫在眉睫了，少把精力浪費在那些有的沒的的事情上！」
大部分同學面色如常，班主任時不時的敲打他們早就免疫了。
唯獨賀景行，敏銳地從老蠟意味深長的神色中，品出了一絲不同尋常。
沉浸在題海里，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兩堂連堂課臨近尾聲時，老蠟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漫不經心地拋出一枚重磅炸彈：「過兩天就是十二月的月考。這次醜話說在前面，考完不調整座位，除非特殊情況。行了，下課吧。」
無視台下瞬間爆發出的一片鬼哭狼嚎，老蠟嘴角勾起，腳步輕鬆地離開了教室。
後排，林婉尋在月考二字出來後，心跳漏了一拍，不過在聽到不換座位後，她抿起嘴笑了。
身邊的賀景行倒是一臉淡定。最近有了陳海的傾囊相授，這次月考他壓根不慌。
十二月如期而至，寒意席捲了校園。
幾天後，隨著最後一聲鈴響，月考順利落下帷幕。
賀景行這次考得遊刃有餘，不再是抽籤開路，憑實力將整張卷子寫得滿滿當當。
高三級的批改老師全是核動力驢，甚至沒讓學生們開心過周末，成績就趕出來了。
本來再正常不過的成績公布日，卻沒想到，會掀起一場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