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還是頭一回見賀景行，露出這麼誇張的反應。
賀景行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連忙乾咳兩聲找補：「就普通同學，能有什麼進展？學習要緊啊陳海，你可別跟著胖子學壞，整天腦補些有的沒的。」
陳海「嗯」了一聲後，回歸了以往的平靜。
空氣又一次陷入死寂，賀景行這會兒是真有點想念胖子了，畢竟活躍氣氛這種事情，他這個i人實在做不來。
不過好在，公交站已在前方不遠處。
「那我先回去了，明早見。」
陳海家就在學校附近，離這裡也不遠，他步行就能到達。
後面兩周，賀景行去補習都是掐著時間點過去。陳海也算是有默契，兩人都心照不宣地避開了張阿姨。
眨眼間就到了年底，2011年的新年鐘聲，已經近在咫尺。
講台上，班主任老蠟寫完最後一道大題的答案後，轉身帶著笑意看向下方。
「明天就是元旦了，這周六放假，不用來學校。」
「耶！」
教室里頓時爆發出一片片尖叫聲。
男生個個鬼哭狼嚎，女生們則是抿著嘴，眉眼彎彎地微笑。
老蠟突然輕拍講台，示意全班安靜後宣布道：「老師看你們最近學習都很努力，進步也很明顯。等下第四節課，老師個人贊助給你們買點吃的慶祝一下，就當是過個好年。你們想吃什麼？」
「奶茶！炸雞！披薩！」
「大餐！」
「……」
老蠟帶著笑意的臉，隨著下方報出越來越離譜的菜單後，變得越來越僵硬。
王子鳴看著老師眉心擠壓出的縫隙，一個點子驟然冒出，於是他大聲開口：「你們這群人尊師重道都不懂嗎？有些人家裡有錢，卻不懂得感恩。這種日子怎麼能讓老師破費，該我們學生湊錢請客才是。」
原本熱烈的氛圍，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戛然而止。
老蠟愣住，正準備開口說話。結果，坐在第一排的周洛凡又一次搶答成功：「王子鳴又在內涵你了，林超同學！」
王子鳴立馬回頭，噴火的眼神落在胖子身上。
他在心裡瘋狂咆哮：第二次了！這胖子又在強行歪曲他的攻擊對象。
明明是再明顯不過的陰陽怪氣，可偏偏，林超他就是沒聽出來！
這一次，坐在角落的林超直接站起來，怒不可遏。
上次英語課上的話不夠明顯，他還能忍。可這一次直接提到錢，這班裡最有錢的人，不是他林少，還能是誰？
這不就是指著他鼻子當面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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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洛凡放在胸前的手指向角落，王子鳴目光循著一看，林超吃人般的目光讓他驚出了一身冷汗。
好在老蠟的威懾力十足，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喝從講台傳出：「都給我安靜！王子鳴，林超，你們兩個挑事的不准吃。」
「還有你，周洛凡，拱火的只能吃一半。」
「要點什麼，全班投票決定。」
林超氣得直接早退離開，搞得整個教室里，只有王子鳴一人眼巴巴地干看著，什麼也吃不到。
賀景行在胖子的慫恿下，拿了只炸雞腿和可樂，放在林婉尋桌面上。
也不等少女拒絕，他直接快步離開，只不過，特意繞路走王子鳴那邊的方向，在對方咽口水時，美滋滋大喊：「真香！」
在王子鳴恨不得吃人的目光下回到座位，賀景行無奈地攤了攤手：「這樣做足夠欠揍了吧？我的好大兒。」
「爽！就該這樣治他。平常看你啥都不反擊，真憋死我了。」胖子哈哈大笑，過足了癮。
「明天一起去打球？難得有周六。」
「你小子是不是又打算悄悄做什麼？」周洛凡三下五除二吞下整塊雞腿肉後，一臉狐疑地盯著他。
「瞎說什麼呢？我像是這種老銀幣嗎？」賀景行面無表情地反駁：「一句話，去還不是不去？」
「去！誰不去誰明天拉不出屎！」
「有完沒完，我還在吃東西……」
周六下午，市體育館籃球場，賀景行到達後，發現陳海也在。
趙文、張建等幾個學習成績稍差的同學出不來，都被父母關在家裡。
他們三隻能一對一輪換著打。好在沒過多久，又來了一撥人，雙方一拍即合，組隊一起打全場。
然而只打了半小時後，周洛凡和陳海就累得跟死狗一樣癱在場邊。
「早知道就叫李銳那傻大個過來。」
周洛凡擦著汗吐槽，這群臨時組隊的老大爺們太恐怖了。
個個看起來身材發福，打球的姿勢千奇百怪。
本以為是養生局，結果大爺們都是純純的「地板流」。
每一個人都悠哉悠哉地運球，猝不及防就給你來個側身勾手，然後球就空心入網了。
他周洛凡大中鋒杵在內線，愣是沒有防守的機會。對方根本不突破，就算有，也是裝模作樣運幾下球，在罰球線附近就勾手，他空有一身力氣無處使。
三人中體驗最好就是賀景行，外線投球是他的舒適區，打球的節奏和風格跟大爺們完美契合，混在裡面毫無違和感。
陳海灌了口水，苦笑說：「要不是跟老賀你是同學，我都懷疑你才是他們那邊的人。」
賀景行滿臉黑線，自己明明就是個十八歲的活力少男。
他看著陳海坐在地上，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發現陳海短褲邊緣露出一道猙獰的傷疤。
他好奇問：「你腿上這疤怎麼回事？」
陳海向下看了一眼，不以為意：「我爸說我小時候淘氣，不小心碰到菜刀留下的。」
賀景行眯了眯眼，點點頭沒有再追問什麼。
這時，陳海背包里的小靈通突然響了起來。
「爸，我打球呢。對，和景行、胖子我們仨。」
「好，我問問。」
陳海看向兩人，捂住話筒問道：「我爸問你們要不要晚上一起去我那吃個飯？」
周洛凡笑嘻嘻一口應下：「我沒問題。我爸媽早就安排好今晚通宵打麻將不回來，我正愁著晚餐沒地方解決呢！」
賀景行也聳聳肩：「你們知道的，我跟我爸各過各的，肯定沒問題。」
陳海擺了個OK的手勢，然後跟陳大牛又聊了幾句後掛斷了電話。
「行，那我們現在回去吧。」陳海拎起背包起身招呼道。
賀景行卻嘴角一勾，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打斷道：「不急，去你家之前，咱們得先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