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把年紀了，就別裝可愛了好不？」賀景行作勢乾嘔了一聲。
賀鑫冷哼，換鞋直接進門：「賀景行，這幾個月你這嘴是越來越毒了！」
「我這是看人下菜。行了，是不是溫叔叔那邊有好消息了？」賀景行邊脫鞋，邊隨口敷衍。
「咦？你小子怎麼猜到的？」
「跟我有關的好消息，除了溫叔叔那邊還能有誰。」
賀景行唉聲嘆氣，一副這麼簡單的推理你還要特意點出來的無奈。
看著兒子跟個小大人一樣，賀鑫也懶得再賣關子了：「惠明哥剛說了，他在省城醫院的熟人透了口風，年前有一批重症患者簽署了自願捐獻協議，其中有一個血型跟你給的陳大牛剛好匹得上。」
他順路走進廚房，開了罐啤酒猛灌了一大口。
賀景行這時也跟著走進來，他皺著眉頭問：「重症患者的器官能用嗎？」
「這我哪知道？嗝~」
「不過剛才惠明哥有提到這個，這些器官能不能用，到時得讓醫院做最終評估才知道。他現在也只是先提前透個氣，讓我們做好準備。」
「總歸是個好消息。」賀景行喃喃自語。
第二天，賀景行一大早提著禮盒便出了門。
年前賀鑫從工廠往家裡運回了不少，都是些生意夥伴送過來打點關係用的。
假期雖已接近尾聲，但大年初四的街頭人流依然恐怖。他出門攔了輛出租，直奔陳海家而去。
出門前已經跟陳海打過招呼，倒不怕跑空。
走進陳海家樓道時，賀景行下意識放輕腳步。
特別是走到三樓，敲門時，他更是輕柔無比，習慣性地喊人來開門都沒做。
陳大牛親自開的門，看到賀景行手上大包小包提著，大驚失色，連連擺手說啥都不能收。
賀景行應對這種習俗性的客套行為輕車熟路。只見他手腕一繞、腳步一錯，一套絲滑的小連招，禮盒就自然而然地塞進後面站著的陳海手裡。
經過一番你拿走我不要，你不要我就不進的拉扯把戲後，賀景行的屁股總算沾到陳家的沙發。
陳海主動地去洗茶具，趁著這間隙，賀景行壓低聲音，將昨晚賀鑫透露的消息複述了一遍，讓中年男人提前做好準備。
想通透後的陳大牛也沒矯情，他紅著眼眶鄭重道謝後，主動跟賀景行交換了手機號。
他前腳剛出，門一關上，陳大牛後腳就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兒子。
……
賀景行只覺得這個寒假還沒玩多久，眼睛一閉一睜，假期就結束了。
好在獨自難受的日子沒過多久，高一高二也跟著返校。
周一的教室里，一片歡聲笑語。
同學們三五成群，都在討論過年收穫。
不少人炫耀自己這個假期在麻將桌上殺遍親戚無敵手。
也有人不屑表示，你打整天麻將，還不如我『抓木虱』（撲克牌遊戲）一把賺得多。
這其中，就屬周洛凡叫得最歡。
看他面色紅潤，就知道胖子春節假期贏了不少。
「都安靜！把心給我收回來！」
老蠟依舊人未到，聲先至。
他快步走上講台，經過春節的洗禮，他頭頂似乎更光亮了些。
看到這滷蛋，底下原本還亢奮的學生們，瞬間蔫了。
「馬上就要一模了，一模考完，離高考就不到100天了！緊迫感都給我拉起來！」
老蠟一上來就開始瘋狂上壓力。當了這麼多年班主任，他太清楚年後這段時間是學生最容易懈怠的危險期，尤其是高三。
前期繃緊的弦有多緊，一到假期，稍不留神就會斷的徹底。
及時敲打，讓學生始終保持高壓卻不崩潰的備戰狀態，最能考驗班主任的能力。
說白了，到了這個時間節點，成績好的學生，知識點基本已經掌握得七七八八，成績進步的餘地已經不大了。後期真正考驗的，全是心態。
但老蠟的調教技巧，顯然對於某人是沒什麼效果的。
講台上的話還在持續輸出，周洛凡坐在後排的嘴巴也一直沒停過。
「老賀，你那計劃咋樣了。再不整，我怕林超那廝一模的時候又要作妖。林同學模擬成績要是因為他崩了，那打擊可會比上次大多了！」
「……」
「來來來，讓我看看誰寫字是用嘴寫的。」
突然，老蠟陰惻惻的聲音在旁邊炸響。
周洛凡脖子一僵，機械地轉過頭，正對上老蠟那滿是殺氣的凝視。
……
課間，等到班主任離開教室後，賀景行這才不緊不慢回胖子的問題：「萬事俱備，就差最後一步。得找個女生幫忙打配合才行。」
周洛凡揉搓掌心，抱怨說：「老賀你真不厚道啊，剛老班殺過來你也不提醒我一聲！」
「啪！」一隻手重重拍在胖子肩上。
周洛凡一個激靈，狡辯的話剛到嘴邊，就被背後爽朗的笑聲打斷。
「行了胖子，這波我可得替老賀喊冤。我隔著大老遠都看見他朝你眨眼，是你自己瞎沒看到。」
兩人回頭一看，只見陳海面帶微笑，自然地站在過道上。
少年舉手投足間，不見以往的畏縮拘謹。
「你們倆剛才嘀咕啥呢？老賀缺女生？」陳海好奇地問。
「嘿！你看他這副人模狗樣的，像是會缺妹紙的樣子嗎？」周洛凡回過神，順著話頭頓時擠眉弄眼起來。
陳海神色一正，發自肺腑地認真說道：「老賀，你仔細跟我說說需要找什麼樣的女生，我來幫你想辦法。」
胖子說得對，收拾林超這事兒確實不宜拖著。要是拖到高三結束再發難，那意義也不大了。
多一個人就多一條路。看著陳海如此積極主動，賀景行心底一陣寬慰。
他屁股往裡挪了挪，示意胖子跟著往邊上靠，給陳海騰出個位置。
等到兩人的頭都湊過來後，一陣窸窸窣窣的低語聲鑽進了兩人的耳朵。
聽著聽著，胖子臉上的表情變得越來越精彩，甚至透出幾分驚悚。
至於陳海，先是覺得一陣快意，隨後眉頭微皺，露出一絲擔憂。
周洛凡瞥了他一眼，生怕他心軟，立馬補了一刀：「我警告你啊，就林超那壞種，你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當聖母婊！別忘了，你也算半個受害者。」
陳海神色一愣，隨即自嘲一笑：「也是。」
周洛凡回頭問賀景行：「既然需要女生幫忙，要不叫上鄭蘭？上學期跟她做同桌的時候，她對林超造謠林大校花的事兒也很氣憤。我覺得要是開口叫她幫忙，應該不會拒絕。」
賀景行搖頭：「只叫她的話還不夠，得再加一個學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