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排，周洛凡偷偷觀察了半天。王子鳴先是被他們挑釁，後又被鄭達益撞到。結果不僅沒有發作，反而老老實實學習。
他心裡沒譜，輕聲說：「我們兩個這樣看他說笑，那王子鳴就會乖乖上鉤了？我看他現在情緒賊穩定啊，不會翻車了吧？」
賀景行邊在QQ上給鄭達益下達新任務，邊回說：「放一百個心，穩得很。」
「別小看這兩個行為，我讓你裝那麼賤是為了放大他對我們的仇恨值。」
賀景行卡了一下，若無其事繼續往下說：「王子鳴這人的性格你也知道，自視甚高又高度敏感。他三番四次給我上眼藥可不是一時興起，現在我當面騎臉輸出，他心裡壓著的火怕是要炸了。」
「套用點心理學概念，這叫認知失調。我最近成績反超他，讓他本就有的優越感受到嚴重打擊，這和他一直認定的現實相悖，心裡就會產生衝突。加上他是自戀型人格，現在看到紙條肯定會上鉤的。」
賀景行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林超這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工具人。王子鳴現在腦補的劇本肯定是：自己穩坐釣魚台，借林超的拳頭把我錘爛。這種藏在幕後的運籌帷幄，對他來說比考第一還爽。」
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臥槽，老賀，你暗戀他啊？研究得這麼深？」
賀景行看著前排，王子鳴邊在學習，面對他的側臉邊在冷笑。
「最近幾次測驗，他已經不止一次打聽我的成績，藉助的方式包括通過我們前後桌的人打聽、自己假裝上廁所路過偷瞄、上課打岔藉助老師念出我的分數等手段。而且，你好幾次警告他他都沒收斂，由此可見，這人的性格還帶有偏執的屬性在內。」
周洛凡不知道回什麼了，心裡只有一個大大的佩服。明明兩人坐在同個位置，同桌分析的條條是道，他卻一個都沒發現。
唯一有點感觸的，只有自己逗王子鳴玩的那幾次事件。其餘的，嘰里咕嚕的聽不懂。
他苦惱地抓了把頭髮，果斷放棄了思考。算了，動腦子容易禿。跟著老賀的話，好好當個打手就行了，想那麼多作甚。
「那林超那邊怎麼辦？」他偷偷瞄了一眼角落，那孫子還是一如既往趴在桌上，標準的差生行為習慣。
「諾。」賀景行把手機屏幕往他眼前稍微側了側。
周洛凡定睛一瞧，只見一個暱稱叫「薘憶」的小子，正在瘋狂舔老賀。
胖子還沒來得及細看聊天記錄，賀景行就收起手機，「行了，別看了。目前計劃順利，等下第二節課鈴響我們立刻就走，你記得叫上鄭蘭。」
周洛凡心痒痒，但還是壓下好奇心，事情輕重他分得清。
……
「叮鈴鈴！」
終於，第二節課鈴響。
第一排的鄭蘭幾乎是跟在老師身後出的教室門。
賀景行朝周洛凡一挑眉，倆人從後門閃退。
走廊拐角，正好迎頭撞上面帶急色的鄭達益。
賀景行腳步不停，只衝他微微頷首，一言不發地擦肩而過。
鄭達益臉上閃過一抹當狗的苦澀，深吸一口氣，走到二班後門時，面部表情已經恢復正常。
路上，賀景行步履生風。
直到離開教學樓，周洛凡往後掃了一圈，這才壓著嗓子問：「老賀，你憑啥肯定林超會過來？」
賀景行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胖子現在是越來越不願意動腦了。
「他一個公子哥，要開大肯定要來新教學樓這邊啊！」
他耐心解釋：「退一萬步講，就算他這會兒不想來，鄭達益也會硬拽他去的。高中男生上廁所都喜歡搭夥，有人拉你陪同。哪怕你沒尿，也都會順路去抽根煙，懂了吧？」
二班教室內。
王子鳴見到林超出門後，刻意在位子上磨蹭了三分鐘，才不緊不慢地起身。
他王子鳴，怎麼可能等人！
新教學樓，游泳館玻璃門外，四人行動小組順利碰頭。
賀景行問許思思：「學妹怎麼樣，更衣室裡面有人嗎？」
「學長放心，裡頭沒人，我挨個隔間查過了。」少女雙頰透著劇烈跑動後的潮紅，額角滿是細汗。
賀景行果斷髮令：「胖子，鄭蘭同學，你倆去把男女更衣室的牌子對調。」
「我去雜物間拿警示牌。」
「學妹，立刻進更衣室就位，等信號。」
指令乾脆，沒有一句廢話，四人瞬間散開，各自行動起來。
周洛凡個子高，在鄭蘭的幫助下，兩人很快完成調換任務。
另一頭，賀景行跑去角落的雜物間，翻出一塊黃色「保潔作業，嚴禁入內」的立牌，放在了原男更衣室門口。
鄭蘭朝兩人點頭後，走進了女更衣室，躲在門口的不起眼處。
這時，賀景行透過窗戶，看到林超和鄭達益，正一前一後走到樓下。
他回頭朝胖子向上指，周洛凡心領神會，直接跑上樓，找了個陰影位置藏起來。
賀景行則反身跨過自己剛立的路障，潛入真正的男更衣室里。
……
「誒，超哥，能快點不，我肚子有點不太對勁。」
落在林超身後，鄭達益偷偷收回手機，捂著肚子喊道。
林超厭惡地瞥了他一眼，沒搭腔，但腳步頻率明顯加快。
落後些許距離的王子鳴，剛好捕捉到兩人一閃而過的殘影，他勾起嘴角，悠哉悠哉地跟上。
原女更衣室，偌大的空間裡，安靜地落針可聞。許思思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聲。
她知道鄭蘭學姐就在前頭躲著，但心裡的緊張感還是不可避免地在內心蔓延開。
「許思思，你可以的！」少女不停地給自己打著氣。
單薄的雙肩止不住地輕微發顫，但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卻沒有半分退縮。
答應學長成為實施計劃的關鍵一員，她並不是一時衝動，自然也就不會後悔。
呼吸剛剛理順，門外突然炸開一道殺豬般的哀嚎：「不行了超哥，要噴了！二樓這坑位讓給我，委屈你上三樓行嗎？」